江风穿过开阔的草地,带着水汽的微凉和泥土的芬芳。
祈风小心翼翼地将那卷沉甸甸的线轮递到穆羽手中,指尖触碰的瞬间,一丝温热的悸动悄然蔓延。
“羽哥,你就站在这里放线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的期盼,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祈风紧紧握住那只蓝紫色渐变、羽翼舒展的大雁风筝,迎着风的方向,迈开脚步,奔跑起来。白色的裤脚在风中翻飞,天蓝色的衬衫像鼓起的帆。他越跑越快,手中的风筝线在穆羽的控制下,一寸寸、一尺尺地延长,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奔跑的姿态,这追逐风的少年意气,恍惚间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是少时某个风和日丽的春日,哥哥站在远处放线,小小的他攥着风筝奋力奔跑,笑声洒满了草地……
久违的、纯粹的快乐,在这一刻悄然复苏。
线已放得足够长,绷得笔直,蓄满了风的力量。
祈风在穆羽的示意下,高高举起手中的大雁,带着满心的希冀,奋力向上一送。
风筝脱手,乘着风势向上蹿升了一小段,却又如同被无形的重负拉扯,摇摇晃晃,挣扎着,最终无力地坠落下来,一头栽进柔软的草地里。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祈风都拼尽全力奔跑,每一次都满怀期待地将它抛向天空。可那只骄傲的大雁,却一次次折戟沉沙,无力地跌落。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气;沮丧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堤。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垂着头,一步步走回到穆羽身边。手里攥着那只“不争气”的风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委屈和挫败感汹涌而上,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眼看向穆羽,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水汽氤氲,浓密的睫毛濡湿,沾着细小的泪珠,鼻尖微红,嘴唇委屈地抿着,一副欲语泪先流的可怜模样:“羽哥……这风筝……它飞不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遗弃的小动物发出的呜咽。
穆羽的心,在看到少年这副泫然欲泣、脆弱无助的模样时,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见不得小朋友哭。
几乎是本能地,他伸出手,带着安抚的力度,轻轻揉了揉祈风柔软的发顶。
“没事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磐石般稳固,“会飞起来的。”语气里的肯定,不容置疑。
他接过祈风手中那只沉甸甸的大雁风筝,同时将自己握着的线轮塞进祈风手里。
“我来试试。”他说,目光投向远处开阔的天空和更强劲的风口,“相信我。”
穆羽握紧风筝的骨架,深吸一口气,随即迈开腿,朝着风来的方向,奔跑起来。
这奔跑的姿态,与祈风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