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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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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述白端着杯热水,面色短暂怔愣,温声问:“醒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傅珺瑶轻轻一激灵,对上去的视线本能躲闪两下,接过他的水,摇头:“没有,就发了会呆。”

“饭做好了,先起来洗漱?”

热水酣酣畅畅下肚,暂时推走了停滞在脑海的思绪。

“好。”

沈述白拿回水杯,深深看了她眼,“我去给你拿衣服。”

-

吃过午饭,傅珺瑶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靠着休息。

这会阳光晴好,毫不吝啬地从玻璃窗透进来,照亮整个一楼。

她盯着后院的那两棵树,思绪又回到刚才在房间里想的那些事上。

其实她很开心、也很感动。

因为沈述白真的把这些事落到实处了,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就像他自己当初说的那样,他做到了一个合格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情人该做到的那样。

哪怕作为丈夫,也是完全妥帖。

可……如果真的要考虑走进婚姻,她还是有些迟疑。

和当初在洱南不同,那个时候‘婚姻’是半真半假的做为既定事实摆在他们之间。

然而现在呢,现在是他们决定要不要步入婚姻。

所谓婚姻,不过是关系和权力的绑定,加之爱的名义,需要双方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

关系和权力的绑定在她看来不是坏事,傅沈联姻,那错位的二十多年发展就能慢慢弥补回来,恒璟的价值也能再往上翻。

灌注爱的名义,她也不反感,她爱他,愿意和他在一起,这也没问题。

可婚姻里的那些义务和责任,对于她来说,会不会又是另一种束缚之下的牺牲呢?

当初她为了爷爷、为了傅家,慢慢给自己灌注能够付出、牺牲的观念,最后被规则牢牢束缚、压抑,如果不是她和沈述白之间的契机,她选择主动失忆,她或许现在还在被束缚,仍然没法拥有想要的自由。

那未来她如果对婚姻里的束缚不满意了呢?是再次妥协,还是主动离婚,又或者再次失忆?

思绪越触越深,傅珺瑶眼前的景物在眸中的存在感近乎于无。她的眉头深深蹙起,左手捏在下颌处,指尖时不时轻掐一下皮肉,隐隐痛感刺入。

脑海中慢慢缠绕起来的绳结逐渐乱了形。

以至于她连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那股熟悉的温热按在眉心时,她肩口狠狠一颤,黑眸紧缩,稍显慌乱地对上褐眸。

“在想什么?”男人眉眼温和如旧,经由金澄的光线一照,浑像两颗盈润的琥珀,干净透亮,仿佛能穿透一切。

傅珺瑶猛地坐直,浑身肌肉绷紧,凛目悄然躲闪,脖颈略显生硬地晃了晃:“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个比较麻烦的项目。”

沈述白指腹滑到她眉尾,最后绕至她耳后。

他胸廓抬了抬,鼻腔发出声低笑:“原来精明如傅总,也会因为一个麻烦的项目这样纠结心乱吗?”

傅珺瑶姿势僵持,只有两颗眸珠利索晃向他。

左手扣着他的手背往下挪,右手覆上去,将他的手掌完全包裹。

“是啊,毕竟这个项目…看似诱人,底下却藏着难以预测的风险,这个项目落到我手里,是真的能给我带来实打实的利益,还是需要我付出巨大的代价、做出牺牲呢。”

她的语速不快,语气有些沉,视线一瞬不瞬和他交汇。

沈述白神色始终未变,眸底的温润不掺一丝杂质。

他唇角微勾,像是真的帮她分析问题那般:“这样的话,确实是需要慎重考虑,纠结或许在所难免,不过没准也不用把结果想的那么坏,一个项目就算再麻烦,只要成立关系的双方愿意好好谋划,利一定是能大于弊的。”

傅珺瑶的眼睑往上顶了顶。

挺直的背脊突然弯了下去,松开他的手往后一仰,语气变得松散:“不聊工作了。我腰有点酸,我们要不出去按摩吧?”

“不用出去,我给你按,三楼有按摩室。”

傅珺瑶稍微诧异:“这么齐全?你还会按摩?”

“我家家是中医,我浅学了点,虽然不比她专业,但效果也她亲自认证过的。”

解释完,他又靠近她些,带着他那颗黑色耳钉一起在眼前放大,语气拖上傅珺瑶再熟悉不过的不正经:“而且你是因为我才腰酸的,那肯定得我亲自来‘赎罪’了。”

傅珺瑶撇撇嘴,耳根一热,两只手做做场面推搡他:“闷骚怪。”

沈述白手往前一勾,干脆把人抱起来,坦坦然然道:“行,闷骚怪带你上楼按摩去。”

-

两人在独栋别墅待了两天,周六晚上沈述白还专门回了趟沈宅把白白接过来了。

傅珺瑶好久没见白白,肉团子也没忘了她,一进门就往人怀里扑。

“它长大了好多呀。”傅珺瑶揉着它的黑色小胎记。

“是,前不久带它去打疫苗,医生说它很健康,体重身形都达标。”

“那就好。”

傅珺瑶抱着肉团子玩了会,又突然想到件事,胳膊肘顶了顶沈述白:“没想到我当初取的名还挺巧,你也叫白白。”

沈述白顺势滑进她肩窝:“这说明咱俩有缘,命中注定的。”

傅珺瑶“嘁”了声:“油嘴滑舌。”

闷骚怪又开始发力:“嘴倒是不油,不过滑舌么…咱们晚上可以再试试。”

傅珺瑶捂住白白的耳朵,“烦人得你!”

“哎——”他长叹,使出最熟悉那招:“昨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还喜欢的不得了,现在就烦了。好,我明白,得到了是没那么珍惜的,我懂,我都懂。”

“……”

傅珺瑶拧他腹肌:“我哪不珍惜了,你明明知道烦人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猛然坐直,眸中一亮:“行,既然喜欢,今晚就让你再喜欢一点。”

话毕,白白被他放回小窝。转眼,傅珺瑶人已经在他怀里。

“……闷骚怪!”

-

和沈述白在别墅过了最刺激的两天之后,傅珺瑶的工作又开始忙起来。

除了项目和日常工作,她还得时不时盯着周锦,偶尔周董下来,更得想招数应对。

工作之外,应酬也少不了,又是官员又是老总,酒桌文化不可避免。

一连个把月,傅珺瑶跟连轴转的机器似的。

后面事情谈定,她也终于得空慢下来。

周五晚上,她约了顾清漪出来吃饭。顾清漪出差米兰大半个月,两人很久没见了。

“黑眼圈这么重,看来傅总最近工作很忙啊。”顾清漪晚到了点,脱了薄外套。

傅珺瑶手里正划拉电子菜单,视线投过去看她眼:“别提了,睡眠不足还喝了不少酒,感觉自己都得好好养生了。”

顾清漪笑笑,抽出包里的礼盒送到她跟前:“Venchi巧克力,你想要的口味我都买了。”

傅珺瑶手里动作停下,往她身侧靠,菜单送到她手里:“够意思。”

点完菜两人闲聊了会儿,顾清漪突然接到许远舟的电话。

新婚夫妻大半个月没见,自然是想念的慌。

“我跟珺珺吃饭呢,等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顾清漪迫不及待撂了电话。

“这么多年了,许医生还是很粘人啊。”傅珺瑶侃道。

“他就那样,幸好我隔几个月就得出差,他工作也忙,太粘人我真受不了。”顾清漪连连摇头。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顾清漪常年和傅珺瑶混迹在一块,性格其实差不太远,恋爱得甜,但不能过腻,她最喜欢的状态就是该激情的时候激情,该有分寸的时候有分寸。

“你呢,你跟沈述白相处得怎么样?有结婚的打算吗?”

傅珺瑶嘴边的弧度僵凝一瞬。

“有矛盾了?”顾清漪点完菜,注意到她的脸色。

傅珺瑶摇头:“我跟他相处得挺好的,不过…我最近满脑子顾虑,感觉再往下走就是结婚,可我好像……没那么想结婚。”

就连他们之前说好的去见家长,也因为两人工作忙一直耽搁。

工作忙确实是一方面,可如果真想见,也不是没时间,只不过傅珺瑶在犹豫而已。

顾清漪沉默片刻,双眸盯着她看了会,语气了然:“是因为恒璟吧。”

亲近如顾清漪,她自然知道恒璟这么多年来的人员结构。总经理以上的高层之中,只有傅珺瑶一个女人,而在傅珺瑶下面,还有傅淮湛和周锦等着她的位置。

她和沈述白结婚确实有好处,可隐患也不是没有,结了婚,没准就会有人想办法让她回归家庭,要是再生个孩子,那她的位置也别想再稳坐了。

傅珺瑶点点头,顿停,又摇摇头:“是,也不全是。”

她先抿了口温水,玻璃杯拿在手里轻晃,透明的水波慢慢荡漾。

一声轻叹跟着鼻息涌出来:“我最主要的顾虑,其实是婚姻给我带来的风险。”

“风险?”顾清漪顺着她的话问。

“婚姻说实在点,就是关系和利益捆绑,这些我都不介意,但婚姻需要我承担很多责任和义务,其中最关键的一项就是生育,我的确…没想过生育,我不想冒这个风险。首先是我确实没那么喜欢小孩,其次我承担生育的风险后结果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为难自己,也不想委屈自己。”

在和沈述白开始前,她甚至没想过结婚,她以为没人能符合自己的高标准。

和他开始之后,她虽然开心,但担心的东西也更多。

“他其实试探过我几次,而且他之前也说了,说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我是很开心,我也很爱他,想和他在一起,可我不想让爱捆绑我、束缚我,我不想因为婚姻而改变我自己。”

顾清漪听明白了,她是在纠结。

“你没跟他说过你这些心思?”

她摇头。

“是怕自己说的太直白他接受不了?”

傅珺瑶短暂怔忪,重重点头:“他这人吧,虽然挺能扛事,但有的时候也很情绪化,之前在洱南我们分手,我说了重话,他哭得特别厉害,我怕就这么跟他说,他心里会不好受。”

她一直在纠结,纠结怎么才能把她的顾虑委婉说出口,怎么让她提的条件,能不那么‘商业化’。

顾虑的背后,也是她担心他乱想。

桌上的菜齐齐摆好,顾清漪夹了块挂满汤汁的鲈鱼送到她嘴边,满脸轻松,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事多大。

“珺珺,聪慧如你,怎么也会在这转不过弯?”

“嗯?”傅珺瑶耸耸肩。

“你都说了他试探过你,没得到结果,他不也会想办法吗?而且恋爱不能只有顺心事的,你担心他不好受这不错,可如果你一直担心、一直顾虑,问题不也还是没解决吗?到时候试探拖久了带来的不好受不一定比说开好,长痛不如短痛,况且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和信任,我劝你早点跟沈述白说清楚的好。”

“他如果真的爱你,也一定会为了你考虑的。”顾清漪语气笃定。

-

傅珺瑶最后是带着顾清漪的那句话,回了公寓。

家里的灯亮着,沈述白身上的正装还没换,黑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坐在茶几旁,身前支着电脑,像是在忙工作。

“这么快就回来了?要不要喝点果汁?”

他自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那颗黑色耳钉短暂晃入她眼底,又很快被那双温润的眸取代。

傅珺瑶唇角轻扯,笑了声:“好啊。”

微凉的果汁送到她手里,他暂时没管电脑里的工作。

“累不累?一会去泡个澡,新买的精油到了,给你按按脑袋?”

酸甜的果汁入喉,傅珺瑶咬着玻璃杯沿,气息喷洒,落下小块雾气。

她掀动眼眸,直直对上他。

心底还在重复顾清漪的话。

长痛不如短痛,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和信任。

还有他之前说的:只要成立关系的双方愿意好好谋划,利是一定能大于弊的。

男人眸中的柔和逐渐消散在她的沉默中,隐隐严肃的认真缓慢上爬。

他主动伸手,抽走她只喝了一口的果汁,又牢牢握紧她的手。

“有事想跟我说?”

傅珺瑶心尖一震,心跳转瞬加速,嘴唇抿紧,松懈,再抿紧。

眼皮轻垂,半掩那两颗黑色眸珠,下巴狠狠内收几次。

“我想跟你聊聊结婚的事。”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她飞速从嘴里吐出,生怕慢一点,这句话就说不完整。

捏着她手的大掌无意识抽了抽。

“结婚?”男人不确定地重复了句。

傅珺瑶沉沉嗯了声,悄然避开他的视线:“按照我们现在的发展,我想或早或晚,我们都会结婚的,之前你也说过,想和我永远在一起,我也很愿意,和你往后发展。”

话言至此,傅珺瑶的手有些抖,可细细感知,又好像是他的手在颤。

她鼓足气,不想打退堂鼓:“但是如果真要结婚,我个人…可能存在点顾虑,我想跟你说清楚、讲明白。”

她稍稍谨慎地挪过视线,和他交汇。

他没说话,唇角微弯,轻轻点了点下巴。

傅珺瑶再度垂下眼皮,视线定格在他的手指:“是……关于生育这方面,其实我是想丁克的。生育对我来说,一个是身体损伤太重,再一个是会影响我的事业,恒璟的情况,你应该或多或少都有了解,我现在拥有的话语权还不算大,实权也远远不够,只要稍加不注意,这个位置没准就是别人的了。”

“我的确…的确非常看重我捏在手里的权力和金钱,也不想有任何风险失去这些东西,并且我还想要更多,我想接着往上爬,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一定是需要足够时间的。再一个就是我确实没那么喜欢小孩,也确实一直都没想过要生孩子。”

她当然尊重新生,也很敬佩那些生育的女性,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既更看重权力和金钱,就必须得牺牲掉其他的东西。

或许她能做的,就是拥有更大的权力,去改变规则、制定新的规则,然后去为那些经历过生育的女性创造更多、更公平的就业机会,这远远比她生育的价值要大得多。站在她的角度,这才是她回报社会最好的一种方式。

“这就是我最大的顾虑,也是我认为婚姻会带给我的最大的风险,但我就只是想和你说清楚,并没有说和你结婚不好,不是…就是……”

说到后面,傅珺瑶舌头有些打结。

好像是这个意思,但又好像说得更容易让他多想。

就连暂时被她压下去的顾虑也重新漫出来,弄得她手足无措。

“珺珺。”他按下她乱绕的手。

傅珺瑶的话止在嘴边。

沈述白面色没有半点僵凝,泰然笑笑,捞过电脑边的手机,翻出来什么东西,直接递到她跟前。

门诊病历这四个字最先入眼。

傅珺瑶眉心微蹙,目光再下移,瞳孔狠狠缩紧,呼吸骤停,几乎立刻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你都没告诉我。”

第一行的主诉上清清楚楚写着:要求行输/精/管结扎。

他居然……

“最近工作都很忙,我也是上周抽空去做的手术,本来就是打算等咱们不那么忙了再跟你说的。”

沈述白脸色如常,仿佛这只是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傅珺瑶心脏抽了两下,眼前的手机屏幕跟着乱晃,那张电子病历模糊不清。

他抽走手机,重新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又绕到她后脑勺,顺着发丝轻抚。

“珺珺,其实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就像你之前说的,恒璟和启行错位了二十多年的发展,这是我们共同的遗憾,局势所定,那我们就专心把这失去的二十多年追回来。”

傅珺瑶眉头下撇,颊侧的肌肉被排风口的凉气吹得微微发僵,凉气渗入,围积在胸腔,刺激得呼吸道直抽搐。

眼角泛疼,只能盈出滚烫来抵抗凉意。

他温柔弯唇,继续道:“人这一辈子,也不一定非要生育,爱情也不是非要靠孩子来保鲜、来延续。珺珺,我爱你,无论我们未来还有多少年,我想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发生改变。我更希望,等我们事业拼够了,我们能牵着彼此的手,去我们没去过的世界的各个城市,一起去看那些稀罕独特的美景,那才叫不负此生。”

傅珺瑶慢慢吸了口气,分了几次才呼出来。

“那天你说,一个麻烦的项目,看似诱人,底下却藏着难以预计的风险,我想换到婚姻里,也是一样。其实不仅是你,我也不想这个项目里出现第三方,说到底是因为有我们,才会有这个‘项目’,我好不容易才和你有那样一番经历,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好不容易有那份‘光明正大’,我不想有任何风险失去你。”

“所以不是你的顾虑,是我的请求,如果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就答应我,我们一起拼事业、一起生活、一起做很多很多事,就只是我们,只是你和我,这个项目里我的合作方除了你,谁都不行,不能多加,也不能缺少。”

最后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时,傅珺瑶眼眶里的滚烫完全兜不住,一股脑的冒出来全力抵抗凉意。

她胸廓微微抽搐,冲上鼻腔的酸意有些顶不住,她俯身,额头抵在他肩口,身体顺势下滑,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泪水转瞬浸湿他的衬衫,傅珺瑶一时忍不住,直接哭出声。

她一向自诩不是个爱掉眼泪的人,从小到大几乎不哭,就连在被爷爷压抑时也没哭过。可几次为了他,情绪抵达阈值,不受她控制。

什么不是她的顾虑,是他的请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恒璟的处境,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她不要内耗纠结罢了。

就像顾清漪说的那样,他试探过没结果,就会想办法,如果他真的爱她,也一定会为了她考虑。

可她没想到他还是这样。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珺珺,你这样为我哭,我可要得意好久了。”

男人的声音轻缓入耳,傅珺瑶猛地吸鼻涕,拳头不偏不倚捶向他腰腹。

哪怕哭腔明显,气势不足,嘴上也绝不软弱:“你就很烦!真的烦死你了!”

“没事,那我再多爱你点,真的爱死你了!”

“好烦!”

傅珺瑶继续捶他,可没一会,又绕到他腰后,双臂紧紧缠上,半分力都不愿意松。

-

深夜,窗外的枝桠散漫拂动,擦出簌簌声响。

圆月高挂,晕开皎洁光晕,却被紧合的窗帘严实挡在窗外。

房间里只亮着盏暗灯,傅珺瑶以熟悉的姿势枕在沈述白胳膊上,身影重叠,两人都没什么睡意。

“你这个手术之后要忌口吗?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

傅珺瑶刚刚简单查了一下,只看到需要禁/欲两周,然后注意清洁。

“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也没什么不能吃的,我恢复得也挺好的,本来就是个小手术而已。”

男人依旧回答得漫不经心。

甚至主动绕开话题:“傅小姐,你刚刚可是跟我说聊结婚的。咱们工作也忙的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开个后门,让我名正言顺去拜访拜访未来的家人,嗯?”

之前说好的,一直都没来得及落定。

“那不然就周日呗,我哥周日回傅宅,基本都在。”

沈述白思忖两秒:“好,那说好周日,就不能反悔了?”

“谁反悔了?我要真想反悔,你就不会躺我床上了。”

傅珺瑶知道他在问什么。

“那等我去了傅宅,你也跟我回沈宅吃个饭,好不好?”

“好啊,”傅珺瑶答应得坦坦荡荡,“我下周不怎么忙,都有空,你安排好时间告诉我。”

男人勾紧胳膊,脸贴过来:“没问题。”

“那我现在是不是能先预支点东西?”

“你不是得禁欲两周吗,这还不到一周呢。”傅珺瑶以为他想做。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什么?”

“你叫我声老公。”

“……”

这人真的是……

不过说起来,她一次都没叫过。

“有人之前说当我老公倒大霉来着呢。”她故意吊着他。

他手臂缠得更紧:“那有人还说过这辈子只想跟你在一起呢。”

“那有人还说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呢。”

“那有人已经跟你扯上关系了,而且不仅想扯上,还想系牢。”

“……肉麻!”傅珺瑶轻嗤,唇角却忍不住上弯。

“叫一声,我想听。”

“……不要。”

“就一声,真的想听,老婆。”

“……”

“老婆……”他的语气到后面越来越黏糊,喷洒出来的热气尽数灌到她耳朵里,腻痒得受不了。

“好了好了好了。”傅珺瑶及时喊停,干脆完全侧过身来对着他。

黑眸半掩在昏暗的光线里,傅珺瑶直直对准他的视线,眸中多了几分认真。

“沈述白。”

男人嗯了声。

傅珺瑶沉沉气,喉嗓轻咽,语气郑重:“既然话都说到这里,我想先认真跟你说说心里话。”

那双褐眸稍微瞪大,迎入光线,里头的温柔暂时退至角落,被带着几分严肃的正经占了上风。

“在恋爱方面,我以前的确没什么经验,也确实没有很强烈的情感需求。”傅珺瑶不急不缓,目光始终不移。

甚至慢慢扣紧他的手:“可我现在想清楚、想明白,我需要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也想和你做很多事,想和你有更深层的共鸣和交流,更想和你继续往下走。”

每一个字结实混入黑夜,点燃潜伏的火星,烧干烧透之后,里头的情愫无处可藏。

不仅是褐眸,那颗黑色耳钉也被光线浸透。

“就像当初在洱南我们承诺过彼此的那样,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你都是我老公,我也是你老婆。”

“我们结婚吧。”

“老公。”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那两颗深褐色的眸珠狠狠缩紧,颤动明显。

靠近的呼吸也降频。

“真的确定…不再犹豫了?”他压着声,语气里尚留有一丝试探。

傅珺瑶抿唇笑了笑,攀上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吻上他。

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人生在世,幸得知己,幸得知己是爱人。

她需要的一切,他都能满足;她顾虑的一切,他能无声消解;她迟疑,他也愿意等待。

这就是她最满意的关系。

不需要犹豫了。

他曾给了她最美好的乌托邦,现在,她也愿意让他走进她的不朽城。

她想和他一起,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屋内,热吻缠绵,精神契合,灵魂不朽。

窗外,树影摇晃,清晖皎洁,长空不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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