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警局。
顾清漪跟着李茗蕤和傅臣北一起赶过来。
“珺珺!”李茗蕤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很快拥上去,反复确认:“珺珺,你还好吧?没什么大问题吧?”
沈述白默默松开她的手,往旁边退了两步。
傅珺瑶摇头,手掌轻轻搭在女人的肩上,拍了两下,温声道:“我没事,您放心。”
傅臣北视线在女儿身上扫过,又瞥了眼身侧的沈述白,最后定格在父亲和儿子身上,走到傅老爷子身边,只帮着搀扶住老爷子,暂时没出声。
没多久,苏俪嫀和沈毅安也收到消息,从家里赶了过来。
楚茜、苏津南和樊茵都在里头接受审讯。
接待室内,除了顾清漪和宋衿艺,全是傅沈两家的人。
无数道视线交汇,又移开。几个长辈不开口,其余人也没有轻易出声。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凝。
傅珺瑶的视线悄然落在身侧的男人身上,低低清了清嗓。
沈述白无声凛唇,上前,走到母亲身边,自然挽过母亲的胳膊,轻声道:“妈、爸,您二位先过来坐下等着吧?里面楚阿姨和苏津南他们还在接受审讯,目前基本上能够判定姑姑当年的事跟苏津南有关系,还有当初我和傅总在洱南出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接待室的人都听到。
李茗蕤和傅臣北站在原地不动,面色却稍稍变了。
苏俪嫀只慢慢瞥他一眼,又侧眸看了眼傅珺瑶,反手牵上沈毅安,拉着他去旁侧的空位坐下。
沈述白朝着母亲弯了弯唇,停顿几秒,又转身,缓步走到李茗蕤和傅珺瑶身边。
温和的气息闯入鼻间,傅珺瑶下意识抿了抿唇。
李茗蕤微微怔愣,视线平扫过去,表情算不上有多和善。
隔着两米远的傅臣北眸光也落定在沈述白身上,带着隐隐审视。
沈述白的唇角缓缓勾起,颊侧肌肉跟着上推,推弯眉眼,深褐色的眼瞳很快散出亲和的温柔,声音也稍微扬起:“李阿姨,您也过去一起坐下吧?他们在里面应该还要好一会儿。”
李茗蕤转眸,对上傅珺瑶的视线。
傅珺瑶很快弯眼,唇边漫出的笑里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李茗蕤没做声,不过还是迈开步子。
恰好剩下两个空位,李茗蕤才坐下,沈述白又伸手,做出“请”的手势,面朝傅臣北,客客气气道:“傅伯伯,您也别站着了,一起坐下吧?”
傅臣北也不做声,眸底的审视还没消散,双目定在沈述白身上。
沈述白唇角的弧度加深,腰身稍稍俯下,手上的动作重复一次,傅臣北才不紧不慢瞥向几米开外的女儿,轻哼一声,跟着坐下。
接待室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顾清漪在手机上迅速敲动几下,然后把手机送到傅珺瑶跟前。
傅珺瑶快速扫过屏幕上的一行字:【我跟我妈打过招呼了,有周警官在,苏津南和樊茵都跑不掉。】
傅珺瑶无声移开眸光,关了手机,重新抬眸。
沈述白依旧没停下,找值班的警员要了些茶杯,又亲力亲为,一杯一杯温热的茶水,一个接一个的送给在座的长辈。
沈女士在接过茶水的时候短暂凝视过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几番辗转,看到正前方神色还没完全松懈下来的女人,话语到底没说出口。
“傅董事长,您请。”沈述白双手递上茶水,隔着浅白的雾气,他弯下腰,温润的眸中闪着些许谨慎。
傅老爷子没接。
傅珺瑶站在对侧,嘴唇抿了抿,又轻咳了声,眼神幽幽望向傅淮湛。
“爷爷,说到底也多亏了他,不然当初珺珺在洱南出事还是个谜。”傅淮湛的声音底气不是很足,甚至轻轻发颤。
“爸,您也跟着折腾这么久了,喝点水,润润嗓子。”李茗蕤帮着搭腔。
傅老爷子再次凝过沈述白,他顺势往前伸了伸胳膊。
一声轻哼之后,老爷子还是接下水。
在旁侧一直没出声的苏俪嫀突然清了清嗓,瞳仁不紧不慢转向沈述白那侧,语气不低不扬:“白白,你是不是该好好跟我们解释一下,今晚的事?”
沈述白循着声音看向母亲,脸色依旧柔和平缓。
他顺势应声:“是,今晚的确发生了太多事,我是该好好说清楚。”
沈女士垂着眸,慢慢吹了下滚热的茶水,轻抿一口,似乎对他的解释已经不怎么关心。
安董倒是紧紧盯着他。
傅老爷子也掀眸注视过来。
“这一切的事情,还要从当初我和珺…和傅总打算合作讲起。”
傅珺瑶站在一边默默听着,暂时没有上前跟着解释的打算。
“几个月前,启行遇到安防系统销路缩减的问题,恰好当时恒璟准备发展新项目,我和傅总意外撞见过一次,当时…考虑到集团的发展,我私底下约傅总见了几次面。”
沈述白语速不快,解释的时候视线也来回在几位长辈身上流转,时刻观察他们的脸色。
“当时因为我的一些问题,我和傅总之间的谈话没能成功进展下去,关于合作的事也一拖再拖。那天也是偶然,傅总看到我手机里姑姑的照片,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像在哪见过,后来发现姑姑和楚茜楚阿姨有几分相像,也不是阴谋论,只是初步怀疑,我们两家的事有没有可能另有隐情。”
傅珺瑶稍稍眯眼,唇角轻弯。
沈述白继续道:“因为不确定,我们就没有把这个不确定的猜想说出来,而是另辟蹊径,想出了主动失忆那招,一来,最主要是想暂时消除我们俩之间的隔阂和偏见,方便利益合作,二来,也是想试探试探,如果傅沈两家再有交集,背后倘若真的有人使坏,那个人会不会再次站出来。”
“当时我们去了洱南之后,确实也没多留个心眼,以为不会有问题,可没想到苏津南让樊茵雇了人跟踪我们,甚至想在洱南除掉我们,当时幸好在我们坠海之后,我醒了过来,才有了后来我们漂到海滩边,被人救下的后续。”
“前不久,我和傅总也对我们失忆的事存疑,觉得这里面疑点重重,恰好趁着顾总结婚,我和傅总同时作为伴郎伴娘,我们就打算再试探一次,任由那两家媒体报道傅沈两家再次有交集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