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白再次被抽中,另一个是许远舟,依然是真心话。
陈祎看着问题,眉头一挑:“这个问题只能问到一个人啊。”
许远舟不解:“什么?”
陈祎解答:“有没有想要结婚的人?远舟的答案这不明摆着吗?”
许远舟蓦地笑出声,耸耸肩说:“没办法,就是这么幸运!”
“述白呢?述白都没谈女朋友,有想结婚的人吗?”陈祎继续问。
傅珺瑶凛神,喉嗓突然干涩,却迟迟没有去拿水。
双耳轻轻绷紧,心跳蓦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依然垂眸,轻搭在地毯的手慢慢聚拢,指甲在那一块揪出很浅的皱褶。
那道温柔却又笃定的声线像是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向她的心口:“有。”
傅珺瑶缓慢的呼吸骤凝,短暂隔绝了清凉的空气。
顾清漪也侧头,视线落定在她身上。
“啊?!”陈祎眼珠子都瞪大了。
围在茶几边的人倒抽凉气,继而追问。
“真的假的?!”
“述白,你有女朋友了吗?没听说过啊!”
“你是要跟谁联姻了?!”
傅珺瑶的气息随着茶几旁的疑问重新变得顺畅,这气氛里的火热却也随之涌入她的身体,掀起了她心底的狂风巨浪。
心脏瞬间失了控,不顾一切地狂跳,血流如汹涌的浪潮,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急需找到某个出口,耳边的哄闹声也逐渐被轰鸣取代。
傅珺瑶揪着地毯的手很疼,瞳仁一再缩紧,浑身的肌肉也朝着核心内收,完全一副紧绷的状态。
他的声音在耳边依然清晰:“这些答案也不在这个问题内了。”
之后的几局,傅珺瑶完全不在状态。
也好在没再抽中她,沈述白也没有。
这游戏也逐渐没了意思,路婧又提议,干脆他们直接凑几桌麻将好了,不想喝酒,直接玩玩钱更刺激。
于是一行人从客厅转战到了棋牌室。
傅珺瑶不想打麻将,找借口溜进了前院,坐在门口的秋千上看月亮。
恰好这会也没那么热了。
紧实的木制秋千上,傅珺瑶双脚悬空,背脊后靠,身体随着秋千前后晃荡。
她抬头,一轮圆月挂在头顶,清皎的光辉往外散发,给寂静的黑夜披了层柔和的外衣。
脑海中又飘进了那些话。
“有没有想要结婚的人?”
“有。”
“我是你老公,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只是你老公。”
“我只要你当我老婆!”
傅珺瑶陡然收回视线,鼻息间的气息好像越来越混浊。
胸廓发力,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个人坐在这里,是心情不好?”
她刚把那点浊气给吐出来,背后突然闯进道声音,傅珺瑶肩口本能颤了颤。
回头,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黑夜中,月色洒下的柔和融进了那双褐眸中,更显温润。
傅珺瑶转回身,语气还算平静:“你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内心吗?”
他的脚步声响起、凑近,悬空的脚边停住了他的影子。
“你不是别人。”
晃动的双脚骤然停下,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连他的影子都一动不动。
傅珺瑶抬眸,他的目光意料之中地撞进她眼底。
月色无声,月影无声。
眸光也无声,却似石子坠入深潭,漾开了不需言明、心照不宣的波纹。
沈述白往前一步,瞥了眼她身旁的空位,问:“我能坐下吗?”
傅珺瑶转头,没答话。
他勾唇,然后坐下,熟悉的气味融进鼻腔。
傅珺瑶身侧的手捏紧,尽量让视线只聚焦在一个位置。
“这样的月色,如果再配上一曲尤克里里,是不是会更美?”他突然问,嗓音也似被这月色浸染,温柔清澈。
傅珺瑶的手捏得更紧,指尖狠狠嵌入掌心。
她还是没回答。
沈述白似乎也没想要等到她的回答,又拿出手机,不知道捣鼓了一阵什么,傅珺瑶的手机很快响起提示音。
他说:“不知道和当初弹的有没有差别,但希望……你会喜欢。”
傅珺瑶看到手机屏幕里的消息,掌心已经被她掐红,痛感沿着脉络疯狂传输。
眼角也被黑夜中亮起的屏幕光线刺得微微酸痛。
她没点开,让那一小块光线消失。
又重新抬头,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很轻,却隐隐藏不住颤意:“以后还是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了,有的事,或许努力了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长久的沉默。
傅珺瑶身体微微发僵,只能感受到身侧的人若有似无的热气靠近。
呼吸声隐入黑夜,心跳声却此起彼伏,不停敲击耳膜。
傅珺瑶坐稳在秋千上的臀部和大腿肌肉有了发麻的迹象。
“可我就想从那结果里挑出一丝漏洞,哪怕希望渺茫,我都想为了重要的人拼一次。”
他终于开口,语速慢到极致,那一个个字宛若一根根尖锐的细刺,密密麻麻,精准地刺向她早已没了‘安全墙’的心口。
眉心忍不住抽搐两下,鼻腔里泛起浓烈的酸,一阵晚风扬起,带动院子里的树叶吹起‘簌簌’的交响曲,朝着他们迎面扑来,可那强势的力道却完全不足以压下那股酸。
反而仅凭那一点从白日留下的余热,便让这酸意沸腾。
傅珺瑶动了动胳膊,想要起身,臀部和双腿却麻得厉害,完全不能听使唤。
身侧的人也突然动了,宽大的手掌蓦然握紧她的手腕。
傅珺瑶呼吸再次凝滞,一动不动,忘了起身,也忘了挣扎。
熟悉的温度再次碰触,傅珺瑶的理智再次到达失守的边缘。
沈述白慢慢侧头,望向她的视线带着一贯的柔和,又同时染了几分灼热。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清润之余还多了点别的味道:“我们……原本也应该是青梅竹马。”
理智有一瞬的坍塌,傅珺瑶的手指松开,指尖往上翘了翘。
藏在心底深处的情绪抵达爆发的边缘。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便要抛却一切。
可理智却残留最后一丝韧劲,抵着沉重的压力,重新作用,强力压制住即将跳脱的意识。
她猛然起身,强势甩开他的手,完全没有看他。
只背身在他跟前停留,语气骤冷,声音里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可我们不是,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