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瞬间移开眸,打算叫聂秘书进来汇报今日的工作安排。
傅淮湛似乎也没想到她今天差不多完全变了样,话语被她堵了回去,站在原地盯着她几秒,才兀自点头,笑了笑道:“看来是我多操心了。”
“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继续昨晚的话题的。”他的话口一转,往前走了两步,说:“今晚把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傅珺瑶手指一顿,重新瞥过去。
她问:“谁?”
傅淮湛却故意卖关子:“先保密,不过这个人你以前认识,也算是你的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傅珺瑶完全想不起来。
傅淮湛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下班我来接你,工作的事有任何问题直接call我就行。”
话音落下时,他踏着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
傅珺瑶没空多想,因为他前脚刚走,爷爷后脚就进来了。
看到傅珺瑶这一身,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语气也和缓了许多:“珺珺,这才像样嘛!工作没什么问题吧?”
傅珺瑶在他进来的同时起身,两只手不自觉地拧在一起。
她瞥了眼悦霁天地的文件,摇头说没有。
老爷子嗯了声,让她继续保持原样。
好在老爷子只是来短暂视察,很快离开。
傅珺瑶目送老人离去的背影,凝滞的气息终于松懈。
虽说有些理解他了,但那股压迫感却总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她。
上午不算忙,一个简单的会议之后,傅珺瑶又开始琢磨合同的事。
琢磨到聂秘书把午餐送进来她都毫无察觉。
“傅总,您还在研究那合同啊?其实苏氏已经算好了,只是去年出了一次小纰漏而已。”
“这不是小纰漏。”傅珺瑶合上文件,指正:“我不想拿住户的安全去赌,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可是启行那边在董事长那里绝对行不通的。”聂秘书依旧笃定。
傅珺瑶在熟悉的位置坐下,“大不了先斩后奏,董事长那边我去说,虽说得顾利益,但更得注重品质。”
比起容易出纰漏的苏氏和还没有那么成熟的林氏,启行除了二十多年前的那起主观造成的意外,没有任何bug。
聂秘书把精心挑选的菜品一一揭开,嘴上又感叹:“果然和董事长说的一样,您失不失忆都是一样的想法。”
傅珺瑶一眼看到那碗百香果酸汤牛肉,香味飘进鼻腔,隐隐熟悉,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只不过是考虑整体的可行性罢了。”
傅珺瑶无心再聊工作,专注在酸汤牛肉,等不及要尝下肚。
然而牛肉才接触舌尖,凝在心口所有的期待都化成泡影。
双眉忍不住夹紧,嘴里的肉只嚼了两口,便被厚厚的纸巾包了起来,垃圾桶成了它最后的归宿。
聂秘书连忙给她递水,“不好吃吗?”
这还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家做这个的餐厅。
傅珺瑶点头。
这味道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就这种做法简直是在玷污食材。
酸甜配比失衡,不仅不是美味,反而难以下咽。
傅珺瑶连着漱了好几次口,终于散清嘴里难受的味道。
“以后还是老样子吧。”
如果真的非要跟人有关,那她就全都戒掉。
傅珺瑶再没碰一下那碗酸汤牛肉,只随便垫巴了几口。
聂秘书出去之前,她又让人给她送了咖啡进来。
“傅总,您不是在喝中药吗?还是别喝咖啡了吧?”聂秘书提醒。
傅珺瑶揉了揉眼下,那里被遮瑕膏藏着睡眠不足的证据:“没关系,你给我送过来吧。”
……
下班时间,傅淮湛比时钟还精准,出现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傅珺瑶才想起他说的要带她去见个人。
“到底见谁啊?男的女的?”傅珺瑶被拉上他的车时,实在是有些没耐心了。
尤其往车里一坐,她都困了。
人到了车上,傅淮湛也没再瞒着,说:“林逸深,你们其实也算青梅竹马,不过他高中就出国了,今年才回来。”
傅淮湛解释完,傅珺瑶便猜到他什么意思。
语气倏然冷下来:“我说了我明白该怎么做,我不会去见他,那段时间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段荒唐日子,你还要担心什么?”
她实在是不理解,分明嘴上说着相信她,但次次行为都摆明了不相信她。
傅淮湛因为她的冷语质问有几秒的沉默,但他又很快道:“珺珺,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不相信沈述白。”
那个名字又径直撞进心口,傅珺瑶不自觉咬紧牙,拧眉侧过头去,不愿意看他。
傅淮湛说:“那天他追你追成那个样子,明显就是对你动情了,如果不是我把你带走,恐怕你现在还回不来。”
傅珺瑶呼吸一紧,西装下摆嵌在她的掌心,被她狠狠蹂躏,出现明显的皱褶。
牙关咬合得更重。
那几帧画面又冲进脑海——
他的脸颊被眼泪横扫,那颗耳钉完全失去光泽,声音嘶哑着说他爱她。
他大喊,求她不要走。
她抓着他的伤口,说他恶心。
“有的男人动了情,就算有仇恨的理由他都可能完全恨不起来,更何况他当初明显就是知道了真相还瞒着你,他就没想跟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