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言因为拥有一张随了爸爸的天生嫌恶脸，语气再怎么正常都显得是在蔑视，“那里生存的是介于完全的灵魂和异灵之间的存在，由于它们存在表世界时无法被人看见，但在表里缝隙里可以被看见，故称为鬼。”

再次肯定，许知觉得这群孩子们对基础知识的掌握足够熟练。

幽域，确实是那些被视为鬼的存在居住的地方。鬼，在传统的定义里指的是“万物的精神体”，但是由于人类社会中存在天赋者，天赋来源于灵魂，因为古人把灵魂叫做精神体，所以这个概念就被模糊掉了。同样，在普通人眼中，鬼是一种很恐怖的存在，一般来说都是凶恶的，他们将鬼视为执念的寄存体，认为鬼的主要任务是索命，还有类似于“鬼上身”的说法。所以概念就更加模糊。

看着有些晕的孩子们，许知摇了摇头，决定官方地区分一下。

“灵魂，是脱离肉身的存在。在国际的区分定义里，没有去往里世界的灵魂在没有异化之前的存在，称为鬼，异化后称为异灵。人没死但是灵魂离体的叫生魂和失魂者，肉身死亡但灵魂没有离去，不会异化并且可以回归的叫做游魂和非命者，”许知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自己那时原来是个非命者，为了以防身份暴露以后被当成鬼，他强调，“最终会异化的没异化之前才叫鬼，始终不会异化的叫游魂。”

“怎样的人才能是非命者呢？”鹿林冶出声问。

“这只是国际定义里的东西，定义的来源未知，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才能称为非命者，我也不知道。”许知摇头。讲真的，他将自己划在这个分类里面，可他并不清楚自己非命的原因。

“这些都是后面四年的教材里要讲的嘛？”沐花离问。

“一半一半吧，”许知思考一会儿说，“我遇到过一些，就一并讲了。”

孩子们没有质疑什么。但是他们的探究欲望很快就催生了新的问题。

“如果去到化人形生物部落，也没有夺占别人的身份，不会语言不通吗？”依然是鹿林冶。

“哪种意义上的语言不通？”陈序言问。

鹿林冶：“我们属于人类社会，人类和兽族，语言会不会不通？”

“并不会，”任捷轻笑，“人类去到兽族的世界以后不是会兽化吗？同样为兽人就不会有语言障碍了，更何况，如果你有召唤兽你就可以召唤它们来引导你，到了那边它们是可以人化的，它们比我们更熟悉兽人世界。”

鹿林冶点头，然后开始了长久的沉思。他大概是在思考如果揉云化为人形会是一个什么形象。

鹿林冶：“副队长是不是有结契灵兽来着？”

任捷：“有啊，雪鹰，不止我有，陈序言也有。”

鹿林冶看着陈序言，刚准备开口。

陈序言：“犬。”

鹿林冶：“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陈序言：“……”

任捷：“你的表情难道没有明摆着吗？”

鹿林冶陷入沉思。

“前辈去过兽人世界，那前辈在那里是什么样的兽人啊？”沐花离突然问。

许知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跟他们讲一下灵兽结契在这个过程里的好处，沐花离突然一问，许知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前辈叫的是自己。

“啊。”许知微顿，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他在这群孩子面前的形象是什么样子的他还不知道，要是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兽人物种，估计会吓到他们。

“这个不重要。”许知说，“先说说结契灵兽吧。”

沐花离不多追问，点点头认真听了起来。

许知：“结契灵兽在这个过程的作用和任副队长说的一致，就是用它们的人形态帮助和保护召唤者。因为是化人形生物的社会，所以不论哪种召唤都是可以化为人形态的，昆虫也可以，当然，那个世界不包含植物化人，植物化人有一个单独的空间叫原始纪部落，那个空间的缝隙并不分布在海洛兰亚。”

“队医的召唤兽是什么啊？”鹿林冶目前执着于每个人的召唤兽。

并不是什么危险或者暴露的问题，许知微笑，回答，“雪狼。”

一旁记笔记的温彦缓缓抬头，看着许知，眼里的神情十分惊喜。许知看着那眼神，觉得熟悉无比。

“阿彦的召唤兽也是雪狼。”任捷冷不丁开口，“是他十岁时舅舅带他来三境时结契的。”

许知同样震惊，听任捷说完过后他恍然大悟，温彦看他的眼神和程念说“我们很有缘分”时的神情一摸一样。

“那真的挺有缘分的。”许知笑着看向温彦，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开心，但是很快，许知坦白了另一件事，“不过，我已经和我的召唤兽解契了。”

看着孩子们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神，如出一辙的不解。

许知垂眸。不解是正常的反应。

结契，除了被动以外，每一个契约的形成都代表着一种联系的形成，它包含的深层含义，有责任，忠诚，信任，成就，守护等等等等，一旦形成，这些东西都是双方的。

解契，说得通俗些，就是一键清除，那个契约里的一切都不再成立。如果是血契，解开大不了受点皮肉之苦，如果是灵魂契，那解开就是刻入灵魂的疼。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解契都是羁绊的消逝，更多时候代表的是人类的失责。

“我没有能力再作为它的召唤者，所以解了契。”许知解释。

其实也不用解释。因为每一个契约的解散者都是这样的理由。很多年前，人们之间的战争依靠灵兽，所以不少灵兽被抓走和人类被动结契，后来战争结束了，那些人不再需要灵兽了，他们就会以各种不负责的理由单方面解开契约，后来这些事或许都见怪不怪了，解释为什么解契都是无力之举。

许知偏头，望向那一片原野。

灵兽有自己的名字，但是逐野，是许知亲自起的。单纯地因为他们相遇在依靠不断追逐而求生的猎野。

狼王最后的孩子，哪怕是母狼，它被族群驱赶，被许知捡到，然后起名，跟了他五六年。

自己死之前解开了和它的契约，主要是因为灵兽和灵虫不一样，如果召唤者没有将它托付给别的可召者，那么就算它的召唤者离世，那个契约也不会消散。它们无法寻找下一个召唤者。

也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逐野现在怎么样呢。如果逐野不放弃契约，那么只要许知再次召唤，契约就会再次成立。可他们结的是灵魂契，逐野早就知道了它被抛弃的事实，契约或许早就不成立了。

对不起它是真的。当年他失控，两次逃命的逮捕中，逐野都帮他拦过追兵。灵犬，去拦着一群武装部队的士兵和特缉部队的天赋者，枪林弹雨，天赋魂力，它最后怎么样许知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它还活着，因为契约还在。

“一定是什么难言之隐吧，前辈。”沐花离的声音响起，带着别人都听不懂的坚定。她看着许知，“一定是的。”

许知无奈苦笑，没有让孩子们看到自己的表情，他掩饰了一下，转头说，“今天就暂且到这里吧，前面和你们讲的那些一定要记好，就算猎野平原不碰到任何空间缝隙，那些知识或许也会在未来某一天帮到你们。”

孩子们点点头。

二十五分之一，他们一个空间缝隙都没有遇到。这或许是一件好事。猎野平原异灵不会很强大，许知不觉得幕后人能在这里放什么重大的线索。更近一步的，到达猎野和幻谷交界时会遇到的异灵才更像幕后人会选择的对象。

猎野平原异灵的确不多，但是阵眼这里同样有一个。至于是以一个灵魂做阵眼还是用活着的生物，或是一个单纯的封禁，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有一种情况不排除。

因为这里设置阵眼太过明显，所以把阵眼落点在这一片常常出现的其他层里。

许知一直很疑惑的一点。阵眼的设置者和幕后人是否属于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阵营。

这个问题或许需要秦妄来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