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远山紧咬牙关，状似疯魔，双目饱含恨意！
对着父亲，他恨意不减，“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放肆！”
穆旭现在才算是动了肝火，吼得一屋子人噤若寒蝉。
就连穆远山的疯样子都收敛了些许，露出些许茫然无措来。
“爸……”
“别叫我！”穆旭冷声道：“你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穆远山颓然仰躺在椅子上，又笑又哭，“就因为我现在不是alpha，就因为我被改造成了废物，你就不要我了？”
“废话！”穆旭气不打一处来，“是因为你现在这受不起挫折的模样！”
这话真的不能再真。身处他这个位置，孩子是omega还是alpha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脑子。
遇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难住了，困在原地！
穆远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听不进去。
见他这样，穆旭更是失望。
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二儿子上。
那个平时有些娇气的omega。
遇到一些小事便哭哭啼啼，现在却格外冷静。
“云山，你劝劝你哥。”
“嗯，”穆云山问：“哥，你难道一直都看不起omega吗？”
这句话，但凡换个人来问，穆远山都给不了第二个答案。
当然！
当然了！
这种被信息素支配的玩物，他就从来没放在眼里过。
“别问我！”穆远山怒回。
他能怎么说？
穆云山也是omega！
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穆云山听懂了哥哥的言外之意，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难过。
他是omega，担负着联姻的责任。
他没觉得omega有什么不好，也没觉得alpha有多高高在上。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觉得的。
他以为大哥也是这样想的。
“omega很好。”
穆云山说：“万物平等，人人平等，alpha和omega没什么区别。alpha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力气大了点？”
“但omega身体很好，受伤后的愈合速度比alpha快很多。”
穆远山嗤笑出声：“用来敷衍普罗大众的说辞，你还真信了。”
“没有差别？没有差别！放屁！天差地别！”
“在如今这个社会，alpha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你看看精英小队有没有omega，你再看看训练区有多少omega。omega除了能生孩子，还能干什么？”
“被本能支配被信息素支配被alpha支配，你说，omega算什么？！”
穆远山拧着眉头，冷声道：“牲畜罢了。”
“不管是有主的还是没主的，都在等待配种！”
话音落地，他一把挥落桌子上的杂物。
噼里啪啦一顿响，地上一片狼藉。
茶杯碎了，褐色的茶水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整个房间只剩他剧烈的喘息声。
呼哧呼哧，如同北风过境。
穆远山垂着眼眸，自弃自厌，不敢看父亲失望的眼睛。
苏文善面如死灰，差点连呼吸都停了。
“太过分了，”穆云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说这话太过分了！”
方才的咆哮让穆远山哑了嗓子，闻言他只是笑笑，疲惫不堪。
“实话而已，难听很正常，”他满目冷色，“是你先说这些场面话刺激我，怎么，现在嫌我说话不好听了？”
“不是场面话，也不是刺激你！”穆云山声音哽咽，双拳垂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
“你都忘了，这是你以前说的话。说来劝我的话！”穆云山哭喊道：“你还说，‘要不是大哥分化的早，大哥也想做omega’这都是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穆远山神色一滞，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冰水，沸腾的脑袋瞬间静如一潭死水。
穆云山气疯了，“都是说来哄我的！”
“劝我去联姻，说是结婚后想做什么做什么就没人能管我了，也是假的！”
“你嘴里到底有多少真话？！”
穆云山嘴唇直哆嗦：“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亲弟弟！”
“如果不是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你竟然这么看不起omega！所以，哄我和小妹做了omega，是为大哥你的前途让路吗？！”
穆远山神色不善，呵斥道：“胡说什么？跟谁你你的呢，没大没小！”
“不是吗？我和小妹都是omega，都是废物，这个穆家也只有你这个alpha能够继承！”
“继承个屁，老子还没死呢！”穆旭冷笑一声。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都沉默下来。
但房间内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并没有缓和哪怕半点。
穆旭不耐烦道：“行了。别在这添乱，回去吧。”
穆云山攥着拳，看都没看大哥一眼，转身就走。
“行了，你也别气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穆远山又来劲了。
“我连生气都没有资格了吗？！”
“穆远山。”
这声音还算平静，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穆远山了解父亲，也知道他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饶是疯劲还没过，他也没再说什么。
穆旭语重心长：“你现在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怎么就一副要跟谁同归于尽的样子？”
穆远山心脏绞着疼，话未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看，”他怒极，“这不争气的身子，omega就这么喜欢哭吗？！”
“别什么都推到omega的身上，”穆旭拉长了语调，“你小时候也是个爱哭鬼。”
“说罢，以后有什么打算？”
穆远山道：“杀人，我要杀人，把他们都杀了！”
“包括裴雾？”穆旭抬眼看他，“那不是你喜欢得想方设法也要得到的人？”
“这件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唉，”穆旭叹道：“裴雾不能动。”
“不能动？”穆远山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凭什么？！我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