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她喊,“你打走一个还不够?”
他甩开她。
又一巴掌。
宋皖余踉跄了一下,撞在墙上。
她扶着墙,看着他。
他还要打。
“住手!”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们转过头。
阿妈站在门口。
脸色很白,眼睛红红的。
她走过来,挡在宋皖余前面。
“你要打,打我。”她说。
他看着她。
“你……”他开口。
阿妈看着他。
“你打走了儿子,”她说,“现在还要打女儿?”
他的手停在半空。
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够了。”她说,“真的够了。”
他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
转身,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
阿妈转过身,看着宋皖余。
她的脸肿了,嘴角破了皮。
“阿余……”阿妈的眼泪流下来。
宋皖余看着她。
“阿妈,”她说,“我没事。”
阿妈抱住她。
哭了。
晚上七点,中环。
秦安岚回到家的时候,蒋澜正在做饭。
厨房里飘出香味,红烧肉的。
“回来了?”蒋澜探出头。
秦安岚没说话。
走进去,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愣住了。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蒋澜关掉火,转过身,看着她。
看见她的脸,愣住了。
“怎么了?”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秦安岚看着她。
“我爸,”她说,“知道了。”
蒋澜的手紧了一下。
“知道什么?”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
“知道我们。”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她抱住她。
“不怕。”她说。
秦安岚靠在她肩上,哭了。
蒋澜抱着她,没说话。
就让她哭。
很久。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姜挽正在煲汤。
阿妈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是不好。
姜挽看见她的脸,愣住了。
“怎么了?”她走过来,看着她肿起来的脸。
宋皖余摇摇头。
“没事。”她说。
姜挽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
宋皖余疼得缩了一下。
姜挽的眼眶红了。
“他打的?”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姜挽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她抱住她。
宋皖余靠在她肩上。
“姜挽。”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我好累。”她说。
姜挽抱着她。
“我在这儿。”她说。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们抱着,很久。
晚上十点,深水埗。
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妈的消息又来了。
「挽挽,你爸明天手术。你回来吗?」
她看着那行字,手在发抖。
宋皖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她问。
姜挽把手机给她看。
宋皖余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姜挽的手。
“想回吗?”她问。
姜挽摇摇头。
“不想。”她说,“但……”
她停住了。
宋皖余看着她。
“但什么?”
姜挽的眼泪流下来。
“她是我妈。”她说。
宋皖余把她抱在怀里。
姜挽哭了。
宋皖余抱着她,没说话。
就让她哭。
很久。
晚上十一点,中环。
秦安岚和蒋澜躺在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很暗。
蒋澜侧躺着,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看着天花板。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别怕。”蒋澜说,“我在这儿。”
秦安岚转过头,看着她。
蒋澜伸出手,摸着她的脸。
“不管发生什么,”蒋澜说,“我都在这儿。”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过去,吻她。
蒋澜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吻了一会儿,秦安岚放开她。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
蒋澜笑了。
“谢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谢谢你在我身边。”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她把她抱在怀里。
“我也谢谢你。”她说。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
周六早上,中环。
秦安岚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蒋澜还在睡,靠在她肩上,呼吸很轻。
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
爸的电话。那些话。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下床。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爸的电话。
她的手紧了一下。
接起来。
“喂?”
“阿岚。”爸的声音传过来,比昨天更硬,“我在楼下。”
秦安岚愣住了。
“什么?”
“我在你楼下。”他说,“下来。”
电话挂了。
她坐起来,心跳很快。
蒋澜醒了。
“怎么了?”她问。
秦安岚看着她。
“我爸,”她说,“在楼下。”
楼下,秦安岚走出电梯,就看见了他。
站在大堂里,穿着那件夹克,脸绷着。
她走过去。
“爸。”她叫了一声。
他看着她。
“那个女的呢?”他问。
秦安岚的手握紧了。
“在家。”她说。
他点点头。
“让她下来。”他说,“我有话说。”
秦安岚看着他。
“爸,”她说,“你别闹。”
他看着她。
“我闹?”他问,“我女儿跟个女的搞在一起,我来看一眼,叫闹?”
秦安岚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叫她下来。”他说,“我要当面问她。”
秦安岚挡在他前面。
“不行。”她说。
他看着她。
“你让不让?”
秦安岚没动。
他抬起手。
一巴掌打过来。
啪。
秦安岚的脸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
她没动。
电梯门开了。
蒋澜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袍,头发披着,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秦安岚……”她跑过来。
秦安岚挡在她前面。
“你别过来。”她说。
蒋澜看着她肿起来的脸,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女的?”他问。
蒋澜看着他。
“我是。”她说。
他冷笑了一声。
“长得倒是不错。”他说,“可惜是个女的。”
蒋澜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她爸是谁吗?”他问,“你知道她家什么样吗?”
蒋澜看着他。
“知道。”她说。
他愣住了。
“知道?”他问,“知道还跟她在一起?”
蒋澜点点头。
“知道。”她说,“我喜欢她。”
他的脸涨红了。
“喜欢?”他问,“你喜欢有什么用?你能给她什么?”
蒋澜看着他。
“我能给她我的一切。”她说。
他愣住了。
然后他又抬起手。
秦安岚冲过去,挡在蒋澜前面。
“爸!”她喊。
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们。
秦安岚护着蒋澜,蒋澜抱着秦安岚。
两个人站在一起。
他看着这一幕,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
“好。”他说,“好。”
他转身,走了。
走出大堂,消失在街角。
秦安岚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蒋澜抱着她。
“秦安岚。”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没说话。
就站着。
很久。
下午两点,上海某医院。
姜挽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的那张床。
她还是回来了。
妈在电话里哭了一夜。她没办法。
推开门,走进去。
妈坐在床边,看见她,愣住了。
“挽挽……”她站起来。
姜挽走过去。
妈抱住她,哭了。
姜挽没动。
就让她抱着。
病床上,爸躺着。
闭着眼睛,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妈放开她,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
“你爸,”妈说,“一直叫你的名字。”
姜挽看着他。
那张脸,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
她想起小时候。他喝多了打人的样子。她躲在被子里,不敢动。
她想起哥跑了之后,他站在她床边,站了很久。
她想起那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睁开眼睛。
看见她,愣住了。
“挽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姜挽没说话。
他伸出手,想拉她的手。
她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妈在旁边,急了。
“挽挽,”她说,“你爸真的改了。”
姜挽看着她。
“改了?”她问,“多少次了?”
妈没说话。
爸看着她。
“挽挽,”他说,“爸对不起你。”
姜挽的眼泪流下来。
“你每次都说对不起。”她说,“然后呢?”
他没说话。
姜挽看着他。
“哥跑了,”她说,“你找过他吗?”
他低下头。
姜挽的眼泪一直流。
“我被人打的时候,”她说,“你在哪?”
他没说话。
妈在旁边哭了。
姜挽看着他们。
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出病房。
下午四点,元朗。
宋皖余站在村口,看着那栋老屋。
阿姐又打电话了。说爸又闹了。
她不想回来。
但她还是回来了。
走进巷子,走到家门口。
门开着。
里面很安静。
她走进去。
客厅里,阿妈坐在沙发上。阿姐站在旁边。
爸不在。
“阿余。”阿妈看见她,站起来。
宋皖余走过去。
“他呢?”她问。
阿妈看着她,没说话。
阿姐走过来。
“爸去医院了。”她说。
宋皖余愣住了。
“什么?”
阿姐低下头。
“昨晚他喝多了,摔了一跤。”她说,“腿摔断了。”
宋皖余没说话。
阿妈拉着她的手。
“阿余,”她说,“去看看他吧。”
宋皖余看着她。
“阿妈……”她开口。
阿妈的眼眶红了。
“他再不好,”阿妈说,“也是你爸。”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她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
晚上七点,中环。
秦安岚和蒋澜坐在沙发上,靠着。
秦安岚的脸还肿着,蒋澜给她敷着冰袋。
“疼吗?”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不疼。”她说。
蒋澜看着她。
“你每次都说不疼。”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笑了。
“真的不疼。”她说。
蒋澜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她抱住她。
秦安岚靠在她肩上。
“蒋澜。”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对不起。”她说。
蒋澜愣住了。
“什么对不起?”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
“让你看到这些。”她说。
蒋澜抱着她。
“不关你事。”她说,“是我要来的。”
秦安岚看着她。
“你不后悔?”她问。
蒋澜摇摇头。
“不后悔。”她说,“永远不后悔。”
秦安岚看着她,笑了。
她吻她。
蒋澜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抱着,很久。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姜挽还没回来。
阿妈在沙发上坐着,看见她,站起来。
“阿余,”她问,“挽挽呢?”
宋皖余摇摇头。
“她回上海了。”她说。
阿妈愣住了。
“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她爸住院了。”她说,“她回去看看。”
阿妈的眼眶红了。
“那孩子……”她说,“一个人回去?”
宋皖余点点头。
阿妈拉着她的手。
“阿余,”她说,“你去陪她。”
宋皖余看着她。
“阿妈……”
阿妈摇摇头。
“我没事。”她说,“你去陪她。”
宋皖余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她抱住阿妈。
阿妈抱着她。
“去吧。”阿妈说,“她需要你。”
宋皖余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订了机票。
明天一早。
飞上海。
晚上十一点,上海某酒店。
姜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上海的夜,很亮。霓虹灯闪着,红的黄的白的。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医院的事。
爸的眼神。妈的话。
那些“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我明天飞上海。等我。」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流下来。
回:
「好。」
宋皖余很快回:
「别怕。我来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很淡。
但确实在笑。
窗外的夜很亮。
她坐在窗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