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亲自撕开父亲的真面目，只怕这父女情事真的就此断了。

不过也好，若是苏棠这会迈不过去这个坎，得知真相后明明白白地去，总好过稀里糊涂地走。

“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情。”苏棠悄悄擦过眼角的泪水，“我母亲正值芳龄，虽然身体不好，可也不该如此早死，这其中有没有林氏做的手脚？”

李氏摇摇头：“我并不知晓你父亲房中的事。林氏说不嫉妒你母亲是不可能的，至于做过什么，这不好说。有一个人或者知道！”

“二姨娘？”苏棠轻而易举就能猜到。

“她毕竟是林氏的陪嫁，跟在林氏身边最久。”

“……”

南星送走李氏后，回来一看，苏棠只是躺在榻上默默地流着泪。

“娘子，你莫哭了！”南星心疼地看着，却又不知从何做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有没有。”南星吓得忙跪坐在榻边，“我只是听我娘提过两嘴姨娘的事，别的什么都不知晓。娘子，我也不是有意想瞒着你的。就是觉得姨娘的事如此坎坷，若是告知你，只怕要伤心坏了。”

说着说着，南星也哭了起来，一边抽泣着。

“别哭了。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苏棠闭上双眼，她此时真的又虚弱又累，方才和李氏的对话，已经是极大的消耗了。

“那娘子你好好歇息，奴婢出去给你煎药。”南星也不敢这时候多说什么，怕只会徒惹主子更加的伤心。

苏棠回想起自己被困睿王府那几年，再想到自己的生身母亲，同样的，她也是被父亲囚禁多年。血脉相连，在此刻，竟然产生了共鸣。

虽然她在睿王府那几年也分外难熬，可是她也算是尝过人间美好，从小祖母和李氏对她就极好，也算是在爱意中滋润成长的。

可母亲运气却差她太多了，心智不全，被人拐带走，颠沛流离，再懵懵懂懂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人囚禁、圈养。那时，她该多茫然无助啊！

不知道家在何方，亲人在何方，再傻傻地为骗自己的男人生儿育女。

就在她哭着感叹命运弄人时，谢巍来了，坐在床榻边看着她。

“怎么又哭了？”谢巍从前看她落泪，只觉得娇气，如今再看她落泪，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你来了。”她的声音软弱又脆弱。

“这是离不开我了？这就又哭了！”

“少自以为是，我可不是因你才哭。”

“别哭了，省点儿力气，入夜我就带你出府去。”

“去哪？”

“去找能救你的人。”他又补充道：“此人身份特殊，外面又有叶易安的亲卫守着，不好进来，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我只能接你出去。”

“这次，真的可以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

“人生老病死，有时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

“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听。”他皱着眉头，他难以忍受她消极的态度。

苏棠今日格外的执着：“谢巍，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你可要好好活着呀！”

你可是男主，得好好的活到最后，完成你的复仇大业。

“不怎么办？”先把伤害你的人都杀光了。

他大概还会大开杀戒，不分青红皂白都杀了，他这个人向来没什么道德感。

“如果你，你死了，难道不希望我还好好的活着吗？”

“苏棠，如果你死了，我也会给你报了仇之后去死。而我死了，我也会拉上你一起死。生生世世，不论生死你都得在我身边。”

“这话虽荒谬，但是你人真坏。”自己死了竟然还要拉上她。

“哪怕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如果我死掉成为地狱里的一只恶鬼，而你就是能拴住我这只恶鬼的灵，唯一的灵。”

他看着她的眼神，虔诚、真挚、炽热。就这么一下，直戳进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她第一次觉得，他和她前世认识的谢巍是不一样的，又或者说她从未透彻地了解过他。

此时，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想去追寻前世也曾追寻过的答案。

“谢巍。”

“嗯？”

“你是不是心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