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别担心,我没事。”
苏老夫人拄着拐杖,沉声吩咐:“快去请大夫,烧热水,准备干净衣裳。”
“糖糖,你回去歇息,什么都不必说,祖母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被送回海棠居,沐浴梳洗过后,又有大夫来把过脉,给她开了两幅安神的汤药,她喝过安神的汤药还是经不住疲惫,睡着了。
夜深人静,南星收拾后,也实在是累,候在苏棠的床榻边上也睡着了。
屋内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火。这时窗户嘎吱一声响,屋内熟睡的两人一点儿都没察觉。
谢巍身手灵敏,直接一跃而入,走过来当即点了南星的睡穴,让她睡得更沉去,没有十个大汉生拉硬拽恐怕难以醒过来。
等他坐到床榻边,便看到苏棠的睡容,少女哪怕是睡梦中依旧是紧皱的眉头,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没忍住,抬手用指背抚上了她的脸颊,带着一丝丝的冰凉,就连露在被子外的手,也是凉凉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捏起苏棠的两腮,就给她喂了进去,药水不苦,苏棠只皱了皱眉吞了下去。
喝完,谢巍的指腹轻轻给她擦拭唇边的水渍。
原来女子的唇畔是如此的柔软,只是往日殷红的唇色却淡了不少,越发显得有些苍白,更显得她娇弱无助,像是柔弱无依的菟丝花。
想了想,用菟丝花来形容她也是不对的。听闻今日她是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拿着簪子扎穿了那老妇的眼珠子,怕那老妇反攻她,又连续扎了几下。
他难以想象平日里娇弱的她,是如何果断地下死手对敌人,真是又娇弱又坚韧,倒像是蔷薇那般,娇弱却带刺。
苏棠虽然累,但是因为种种事,让她做噩梦,总是睡得不安稳,不踏实。没一会她就察觉出不对劲,迷糊间醒了过来。
“你……”
“二娘子。”谢巍做出嘘声的动作,随即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熟睡的南星。
苏棠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可不要大叫吵醒了婢女,到那时,可就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她坐起身,只能小声问:“你来做什么?这可是我的闺房,你一个下人做什么乱进来。”
“小人看二娘子今日受了惊吓,放心不下,特此偷偷来看看。”
“你出去。”她压着嗓子低声喊。
可谢巍是丝毫没有要挪动的样子,拉过苏棠的手,就要给她把脉。
“你做什么,放开我啦!”她看得出谢巍这是要替她把脉,只是如此亲密的举动,让她十分的不适。
“二娘子别乱动,我给你好好看看。”
“不要你,今日才有大夫来看过,用不着你!”苏棠嘴上说着,但还是没有把手抽回去。
谢巍给她把脉,逐渐皱起眉头:“二娘子忧思什么?”
苏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重生后时常思虑过度,有时候总惶惶终日不安的,身体更是越发的不好了。
年纪如此轻,身子就垮成这样,这般的人往往不长寿。
苏棠收回手:“忧思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她总不能告诉失忆的他,她的大部分忧思,都来源于他,还有苏玥……
她太害怕如前世,历史重演,可是她只有孤身一人。此事谁也不能说,也没人能帮她,给她出主意,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显然苏棠不想说,他也没立场逼问。
“还没夸二娘子今日如此厉害,面对那样的事,保护了自己。少有女子有此胆魄,下手如此快准狠的,可见是学过两招的。”谢巍僵硬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谢巍哪怕失忆也知道用易容保护好自己,可见其警惕心是挺重的。苏棠看着他的假面,倒是禁不住有些好奇,其实他长什么样,可也只是想想罢了!
“小时候在陇西,我长得玉雪可爱,出门在外总被其他小孩揪头发拽辫子,扯我衣服作怪。我时常气哭跑回家,那时二哥习武,就决定教我一些简易的防身术。”苏棠忽然露出一抹羞涩,“就是这些防身术不太体面罢了……”
“如何不体面了?”谢巍好奇问。
原本苏棠不想说的,只是今日太紧张太累了,此时和谢巍在一处,反而有些放松,也想说说话。
“二哥教的就是不太体面,什么打不过就冲别人脸上扬沙子,踩他脚背,拿东西扎对方,要是遇上好色之徒,也可踹对方月夸下……”越说她脸色越红,声音越小,自己一个女子说这些,总是显得羞耻,“不说这个了!”
“二郎君教得好!”谢巍觉得她越发脸红腼腆的样子,更想笑。
“那时候我也闯出了许多祸事,后来被二叔母知晓,都是二哥教我的,二哥被追着揍了好几顿。”
看着谢巍笑出来,苏棠红着脸:“你不准笑。”
早知道她就不说了。
“没想到二爷一家,倒是把二娘子教得如此好!”他真是小看苏敬元和李氏了,更小看了那三个男人在前面十几年也是把苏棠保护得十分好。
这样的好,不是把她当菟丝花保护,而是让她读书识字知礼,更教她懂得自我保护。
“那是自然了!”说起二叔一家,她脸上都是笑意,随即有些失落的喃喃自语:“若是我托生的是在二叔家就好了!”
尽管声音很小,谢巍还是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