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与他相隔一个长廊之处。
“我的天啊,刚刚那个汤......啧!我简直怀疑是拿刷锅水兑的!咦~实在是太恶心了!”
从包厢出来,短短十几步的距离,明霄已经听到了不下十句不同的抱怨,他的耐心直接告罄,冷冷笑了一声:
“提醒你一下,这家餐厅是你选的。”
“是我选的没错!”
邬修杰苦着脸:
“可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明霄:“......”
他想这人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深吸一口气,他加快了脚步:
“走快点,我十点有个项目要和别人线上谈。”
“急什么啊!”
邬修杰拔腿跟上去,
“也就只有别人求你的份。不过要我说啊,你家老爷子还是太狠了点,你这每天公司学校两头赶,也不怕累死!”
明霄心想他家老爷子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明霆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把他和明霆当养蛊一样,他如果不想被当成弃子,只能对自己更狠一点。
只是这种事情到底不好对外人讲,他只是持续性冷着一张脸。
“不过你怎么不好奇我这醉翁之意到底在哪啊?”
但追在后面的邬修杰不用人搭台子就能一个人唱完一台戏。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破餐馆里来往的人的层次明显高得不正常啊?”
明霄早就发现了。
不说他和邬修杰,进门时他就看见了几个和明家业务上有往来的商界人士,一个个衣冠楚楚,笑容满面,好像能在这间餐馆里谈成什么大生意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面熟的贵妇人和小姐,身上穿了华美的衣裙,妆容精致,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赴宴的。
略微思索后,他有了些猜测,头也不回道:
“这家餐馆背后站着谁?”
“啧!”
邬修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别每天想这些权钱争斗的?收收你的事业心好吧大哥!往风花雪月一点的方向去猜,昂?”
无聊。
明霄一点也不想继续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抬脚就准备绕开他。
“哎,真是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一点风月都沾不得!”
邬修杰唉声叹气,喋喋不休,不依不挠凑过来:
“行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这些人啊包括我,都是来这里看大美人的!”
明霄:“......”
无语过后,他扯了扯嘴角:
“你喜欢看以后大可以自己接着来看,不用再打着考察收购的名头叫我来。”
“嘿嘿!”
邬修杰突然发春似的笑了两声,脸上也流露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害羞神色:
“这考察其实是真的,就是对象不是这家餐馆。你小弟我啊对这大美人动了点心,你帮我看看呗,这次能不能追?”
明霄:“......”
他想他是真的很想一巴掌甩人后脑勺上去。
可惜不能,邬修杰已经够蠢了,再打两下,他可能会被这个智障赖一辈子。
鉴于过往邬修杰险些被漂亮女人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的惨痛经历,看在十多年朋友情分的面上,明霄决定再忍一忍。
“什么来历知道吗?”
他言简意赅道。
“啊?哦!哦!”
邬修杰早打听清楚了:
“是S市美术学院的油画生,人漂亮又勤快,说话也温温柔柔的,特能激起人保护欲,就是家境不太好,你也知道,学艺术就没有不烧钱的,除了这家餐馆,他好像一天还要另外打四五个工。”
明霄:“......”
他闭了闭眼,尽力心平气和:
“美院?你是不是忘了你上一个跳芭蕾的女朋友只把你当提款机?你怎么能肯定,她不是冲着你的钱才对你温柔的?”
“哦,很简单啊!”
邬修杰笑得没心没肺:
“因为他还不认识我啊!我们根本没说过一句话!”
明霄瞳孔震动:“......”
像是感受不到他的匪夷所思,邬修杰自顾自挠挠头傻笑道:
“你看嘛!自从他来了之后,这家餐馆的人流量一下子变得特别大,他还要打别的工,每天留的时间不长,不可能把每个包厢都跑一遍对吧?我就是运气不好,到现在都没遇上过他,本来以为拉你过来能转运,没想到......啧!”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
“说真的哥,你下次再陪我来一趟呗!事关我的终身幸福,您就纡尊降贵看看风月吧,昂?”
明霄:“......”
他定定地看了邬修杰两眼,冷笑一声:
“再说吧。”
他想邬修杰摆明是已经陷进去了,看来这次这位美院的所谓大美人,段位实在是高。
与其劝一个一心找死的人回头,不如直接准备给人收拾烂摊子。
邬修杰才不管他是不是敷衍,得了回应就当他是答应了,顿时心花怒放:
“谢谢明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将来、”
然而转过一个拐角,一道最近梦里时常听见的声音打断了他。
“这位先生,还请您自重一点。”
邬修杰笑容一滞,待看清前方的形势后,一把抓过后头人的袖子,悲愤道:
“明哥,有人想撬我墙角!”
他的音量没有控制住,这一嗓子震住了全场。
一时之间,包厢过道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
被死死抓住袖口的明霄:“......”
克制住直接甩手走人的冲动,他压着怒气,撑着一张冷淡的脸,向前看去。
而后一怔。
他想所谓色授魂与,恐怕不外如是了。
皎皎明月,澄澄汪洋,竟全在一双眼中。
他目光发沉,看得转头喊他的邬修杰瘆得慌:
“明哥?明哥?”
物极必反,他刚刚声音大的像地震一样,此刻却轻之又轻,带着点难以掩藏的慌张:
“现在怎么办?”
明霄:“......”
目光不动声色地逡巡一周,他抿了抿唇,淡声道:
“你的墙角呢?”
他找了一圈,除了前头那个像开了追光滤镜一样的少年,完全没看到第二个能被称作大美人的。
“就前头啊!”
邬修杰虚着声,理直气壮道。
明霄呼吸微顿:“那是个男的。”
“昂!”邬修杰直接认了,“我弯了!”
明霄目光再次震荡了一下:“......”
“不是!”
许是他那一嗓子之后再没动静,包厢门口的人也没再把他当一回事情,邬修杰回头看去时,顿觉事情不妙:
“那流氓敢给我上手!”
他也不等明霄给他出主意了,两手袖子左右一撩,气势汹汹凶冲了过去,插在看起来正在对峙的两人当中。
过去看清楚了,他才发现这流氓还是个熟面孔。
邬修杰双手抱胸,高高抬着下巴:
“潘多多,你酒又喝多了是吧?搁这欺负人!”
“你!”
潘夕瞥了一眼拐角处站着的人,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