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压住他的挣扎，也撑起自己发软的身体。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来到露台。
夏蝉在窗下嗡鸣，连声不断，本该衬得夜色静谧，此刻却加剧了气氛的焦灼。
“呲——”一点猩红划破黑夜，几个烟圈浮空而上。
秦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吐出：“傅——”
“秦总，”烟气蜿蜒而上，向外飘转，男人抬手一指，“看到西边那块地了吗？想不想分一杯羹，到时候秦家遇到的难题就游刃而解了。”
丝毫不提这打压来自哪里。
“不了，秦家攀不起！”秦父敛住怒火，“傅先生，傅家的确在B市盘踞已久，势力首屈一指。但秦家再式微，一时半会儿也拖不死！你真的要和秦家闹个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何必这么大气性。我看秦大公子年纪尚小就气度不凡，想必未来可期。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如及时享乐，而且——”
“滋——滋滋！”火星在石面上摩擦迸溅，终究还是熄灭成烬。
“秦总，是不是对秦家太自信了？嘶——我想想，尊夫人在B市的根基也算不得稳吧？哦，不过秦总秦夫人年纪尚轻，何不退一步，将来儿孙绕膝，享受天——你！”
寒芒一闪，刺破夜色。
“傅先生，”像是感受不到身后保镖们拿着武器蠢蠢欲动，秦父错步上前，一手横着餐刀架在男人颈侧，一手死死抓住对方挣扎的双手，膝盖顶上，按压在石栏上，“有句话你说得很对，我们都是老家伙了，死不足惜。现在，告诉我！我的儿子在哪里！”
看着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把他们六十多岁的雇主按在窗台，后排的保镖们面面相觑。
打不打？
—
“唰——唰——唰！”
红色的丝绸落了满床，明霄调转刀口，用布裹住刀尖，把匕首藏回腹部。
“好心的哥哥，救人救到底，还有手脚和眼睛没解唔唔！”
“安静点小少爷！要是把人招来，我就先把你解决了！”
被按住的人点点头。
明霄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了小少爷脚上缠着的红绸。
破空声响起。
“喂！”一把抓住踢过来的脚，明霄皱起眉，“你属兔子的啊？乱蹬什么！脚不想要了是吧？”
“呜呜，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哭得好假！”话是这么说，明霄还是松了手，把人从床铺里扶了起来，“这里是一楼，等一下我把你从窗户放出去，你自己跑。”
“那好心的哥哥呢？”
“你管我！像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少爷，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明霄托着小少爷的腰身，一把将人抱起，走到窗台边：“喂，等一下我解开你的手，你就往外跑，要是敢回头看我的脸，我饶不了你！听见没有！”
“那我该怎么报答好心的哥哥呢？”
“嗤！你当今天没遇见过我就可以了！”
“啪！”
秦和回过头，看到紧闭的窗户。
【你也有今天啊？】毛团子晃悠过来，【失算了吧？】
【挺有趣的，你能不能查到那是谁？】
【哼！我的转组手续还没办完就和你进来了，数据库和一些功能还没迭代完全，别指望我！】团子抖落了一下毛毛，犹豫片刻，还是蹭到了秦和头上，【你把心思好好放在任务上！别去管不相关的人！秦和，我警告你，不要对任务世界的人动——】
【我知道。】
秦和跑动起来。
【我找的媒体应该到了，我现在看起来够不够惨？】
【媒体？你找他们有什么用！发不出去的新闻就是废纸！】团子嚎叫起来，【你花点星币，我看看能不能兑个外挂！】
【不用，傅家的保护伞快倒了。】
—
“虽然我的眼睛被蒙上了，可我的心没被蒙上啊，”秦和收紧手，手指插入明霄的指缝中，“心心念念，为你而来，你看，我说的都是真话。明霄哥哥~你看我们多有缘分~”
小骗子。
明霄捏紧手中的帕子，沙砾卡进他的指尖，帕子上残存的香气好像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
有谁来过这？秦和和他在这辆车上做过什么？那张嘴也对另一个人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吗？
而小骗子还在不知死活地撩拨他：“好心的哥哥~情人先生~我唔！”
后脑落入一只宽大的掌心，粗糙，温热：“秦和，你用这副模样招惹过多少人？”
【“救救我吧，好心的哥哥。”】
【“帮帮我吧，好心的先生。”】
明霄低下头，看着身下那双明亮的眼睛：“我是第几个？”
—
“喂！喂喂喂！小子，我们无冤无仇吧！你想好了啊，你把这个房间里的人放走，本来就惹了大麻烦了！我劝你、等等等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刀，刀移开点！”
“把带我到这里的人叫过来。”明霄一脚踩住地上人的手，刀又往前送了点。
“嘶！好！好！我明白了！”
电话被拨通。
“喂，照狗，你走大运了！上面对你送来的那个货、那个小子很满意，过来拿报酬吧！对，就是你自作主张进的那个房间！”话到这里，男人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尽快！”
电话被挂断。
“行了吧，现在能、呃！”
明霄收回匕首，把晕过去的男人踢到角落。
......
“疤哥，我来、怎么是你？！”
“害怕吗？知道买卖人口怎么判吗？据说人贩子的报应都会落到自己的子孙身上，呵、”
明霄躲开朝自己踢过来的一脚。
李照踉跄着扶着柜子站稳，血红的双目扫过去，一把抄起柜子上的装饰雕塑：“我杀了你，报应就追不到我！”
“嗬——！”
“哼！”
“唔！”
“我要报警，”明霄碾了碾脚底蔓延开的血迹，“有人杀人了。”
......
“据悉，我市发生两起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一为非法囚禁，一为过失杀人，犯罪嫌疑人傅某、李某现已......受害者目前身体状况良好，精神上受到一定伤害......”
【“我实在太害怕了。”】
小骗子。
街边刚刚换上的广告牌上印着那晚他曾见过的纹案，明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原来姓秦。
嗤，关他什么事。
反正他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交集。
—
“一个。”秦和搂着身上人的腰身，手上发力，身位倒转。
明霄定定地看着上方那张脸，没有笑意，那双眼里的认真，看得他心头一酸。
“只有你一个。”
......
“你舅舅也靠不住，小霆，我只有你了。别让妈妈失望。”
“我会是明家唯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