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之陸自讨没趣，撑着头陪他一起找。

……找到了。

写着“蒯岳”之名的寄往许都的帛信。

哈，这可真是……

63.

他也曾得到过某人的认可与期待……在他已经放弃了作为人的身份后。

鬼血的滋味并不比泥水好到哪里去。

都不过是为了求生强行咽下的液体罢了，要是胆敢吐出去，肯定会激怒面前的恶鬼吧……

狯岳战战兢兢地低头捧住上弦之壹流下的血液，血水在掌心处汇成小小一滩，他隐约间似乎从血水反光处看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丑陋的属于弱者的脸。

在喝下大部分的血液后狯岳又犯了难，粘在手掌间的最后几滴血液该怎么办呢？不能浪费宝贵的血液，说不定会激怒对面……于是，他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舐掉粘在皮肤上的血珠。

似乎是被他的行为取悦到，身穿紫色华贵剑道服的上弦之壹伸出手盖在了狯岳头顶。

“鸣女…已经可以了……”

上弦之壹的话语还未落下，“铮——”的琴弦声传来，两人脚下坚实的地面立刻替换为和室的门框。狯岳立刻稳住身形，在空中寻找合适的下落点。

面前绚烂的远超想象的无限城繁复辉煌，穷尽狯岳一生所学的赞美词也无法叙说面前场景的魅力。

……这就是鬼王的老巢吗？

64.

作为即将开始转化的新生鬼，狯岳分配到了无限城中位置较深的一间和室，并在这里度过了痛苦的两天。

……哪怕还是对吃人有所抵触，但多亏了黑死牟大人的投喂，狯岳还是成功恢复了神志。

身姿雄伟的上弦之壹对此很是满意，他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很努力，我会向无惨大人请示……让你成为上弦。”

转化时间越长，鬼的实力就越强。当初黑死牟度过了整整三天才成功转化，能够耗费两天时间，证明狯岳本人也具有一定的天赋。

或许是作为黑死牟转化而成的鬼，狯岳总隐隐约约感觉到一根微弱的线连接着他与黑死牟大人。在遍地恶鬼的无限城中，狯岳无意识地靠近依赖着这位强大的鬼剑士。

“……”狯岳正跪在地，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黑死牟大人…请问您当初为什么会放过我，还将我转化成鬼呢？”

毫无疑问，以他的实力是挤不上上弦之列的。甚至当初与黑死牟大人对打，也是黑死牟大人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的力度。

为什么会愿意放过自己？又为什么会将珍贵的鬼血分给自己？……甚至还愿意举荐他成为上弦？

狯岳不安地垂头等待答案。

“因为你很特别……”

狯岳惊讶地瞪大双眼，他控制不住地抬头望向黑死牟，丝毫不顾忌这样会冒犯到前面的这位大人。

“你的雷之呼吸…运用地很熟练……我能感受到你在剑术上的执着……”黑死牟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顺利度过转化期……你没有失败，还成功保留住了记忆……这很好……”

狯岳加快了呼吸速度，他感到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不用怀疑你的能力…迟早有一天你的实力会匹配你的上弦之位……”黑死牟与狯岳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是说……你在怀疑我的选择吗？”

“不敢，黑死牟大人！”

狯岳很快回复道。

黑死牟并不计较狯岳的冒犯，他传授着面前的新生之鬼如何以鬼的身躯使用呼吸法，怎样才能血肉化刀，甚至还指点了狯岳在剑道上的不足。

……黑死牟讲得很慢，狯岳也听得很认真。

直到被鬼王鬼舞辻无惨授予上弦之陸的位置，在眼中刻下代表了地位的汉字，狯岳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真的得到了身为上弦之壹的黑死牟大人的认可……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熟练使用自己的血鬼术，拥有足够匹配自己位置的实力，在黑死牟大人的教诲下继续精进剑术，通过换位血战爬得更高……

狯岳蜷缩在和室内宽慰自己，他人生中第一次对明天有了期待。期待能再次见到黑死牟大人，聆听黑死牟大人的指导。他会再一次从泥潭里爬起来，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没有什么能真正打到他。

真希望这段日子能再长一点啊……

狯岳抱着膝盖想道。

第二日，稻玉狯岳被我妻善逸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