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承认我,不愿意接受我的力量,不愿意回头看自己的过往。】上弦之陸用手指划过酒樽的杯壁,慢悠悠地刺激蒯岳,【…可是那些事情不会因为你不承认就消失。你是什么样的东西,我最清楚。】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管我的闲事!】
蒯岳恼怒起来。
这才是最烦人的地方,上弦之陸完全了解他的过往,他的不甘,他的一笔烂账般的过去。他才不要回头,他的过去不过是荒无人烟的沙地,早就没有了回顾的必要!
【哈,你真的明白你想要什么吗?】上弦之陸嗤笑,他用手扯下系在脖上的绸缎,骤然接触到冷空气的脖颈猛得一凉,【我看你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愿望离开的桃山。】
蒯岳不安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盖住发凉的脖颈。分明是相同的空气,可就独是脖子上一阵阵地发寒。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上弦之陸的声音幽幽响起,擅自将他扯进过去的幻影之中。
59.
狯岳讨厌我妻善逸,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哪怕是最没有边界感的我妻善逸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啧。”
狯岳下意识地咋舌,善逸立刻全身一抖,巴不得把头埋进面前的饭碗里。
这家伙在搞什么啊?
狯岳从牙齿间拿出卡住的鱼刺,接着用筷子夹起碗里的萝卜。
谁会在吃饭的时候还时时刻刻紧盯废物,未免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吧?也不怕自己倒胃口。
意识到狯岳并不是在对自己发泄不满,善逸明显松了口气,但也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
哼哧哼哧地往嘴里刨食,脸上沾到米饭粒都不知道,蠢死了。
狯岳冷哼一声,端起味增汤后,在心底骂道。
……话说,自己碗里的饭是不是太多了?
60.
吃完饭,桑岛慈悟郎叫住了狯岳。
“狯岳,下午你先别下山卖桃子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终于!
狯岳下意识睁大了双眼,他抿起嘴角,轻快地答应下来。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作为雷之呼吸的大弟子他所掌握的招式可是有五型,还顺利地通过了最终选拔。虽然这么说对善逸那小子来说有点残忍,可是明显他更加适合作为鸣柱候选人吧。
如果他能成为鸣柱…
狯岳在心底盘算起来。
倒也不是不能将废物接过来——如果这家伙真的走了狗屎运通过了最终选拔的话——毕竟放任废物一个人在队里也是给老师和他丢脸。
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他还需要斩下一只十二鬼月的头颅,或者杀死五十只鬼。这可是很宏大的目标,自己可不能因为通过了最终选拔就洋洋得意。
今天下午接着剑术练习吧,自己不能松懈下来。一定要让老师确认今天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此,下午在桑岛慈悟郎叫住狯岳时,他已经练剑到大汗淋漓,全身上下热气蒸腾了。
“狯岳!”
桑岛手上捧着叠好的蓝色羽织,欣慰地抬头看向他。
……这就是,自己这么久以来努力的成果!
狯岳双手颤抖地接过羽织,想要现场换上。
作为出师礼,女性会收到振袖,男性会收到纹付羽织。纹付羽织上的“格”更是具有非凡的代表意义。
面前的蓝色羽织有着倒三角图案,和老师身上的图案相同。虽然是鲜艳的蓝色…不过算了,毕竟是老师的一番心意,大不了自己收好仿造样式再做一件黑色的羽织。
这是自己价值的证明…是他有资格成为鸣柱的象征!
他笑着接过羽织,早已打好的腹稿已经涌倒喉咙处,几乎要宣泄而出。
“老师,我……”
“爷爷!”
亮眼的黄色拉开和室的门,抱怨道:“这衣服太大了!你看我的袖子!”
“……”
狯岳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几近惊怒地瞪着我妻善逸,牙齿摩擦发出酸涩的“嚓嚓”声。
为什么……!?
我妻善逸毫无知觉地摇晃自己肥大的袖子,傻乎乎地一边笑一边抱怨。
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也有和自己一样的羽织!?
不,那鲜艳的黄色……那件羽织甚至是象征着雷电的黄色倒三角图案!
桑岛早就走到善逸身旁,不客气地敲打他的额头教训他。可两人脸上分明是满足的笑意。
狯岳想要尖叫,想要谩骂,想要冲上前去将其乐融融的两人撕裂。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原地,强迫自己睁大双眼,记下眼前的一切。
那件蓝色羽织他再也没有穿过。
“……”他对自己说道。然后一步一步,离开了原地,将为善逸和为善逸整理羽织的桑岛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