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每一次好处都是明码标价的,是出于利益交换价值互等。没有一丝价值的他怎么可能会得到来自其他人的好意?
当天晚上他偷走了熟食店的不少粮食,趁着夜色溜出了这个城镇。
6.
狯岳由衷地深信自己目前的生活只是暂时的。
‘现在所吃的苦只是对我意志的考验…!我只是缺少了一个向上爬的机会,只要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摆脱现在的生活!’
当他打听到桃山上居住着一位精通于剑道的老者,老者还是传说中神秘组织鬼杀队中最强的柱,他就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曾经…他以为鬼是不可战胜的。当狯岳被赶出寺庙时,缺少肉食而夜盲的眼睛难以视物,他就只能跌跌撞撞地沿着大和尚平日里用步伐踩出的小道下山。那个东西出现了…不!那是不可战胜的!绝对不可能赢过那样的怪物!
他妥协了,他的命运被那怪物彻底改变了。
人的命有时比蒲草还要轻。
但只要他能够学到足以斩杀恶鬼的剑技,是不是…他就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
在大正年间,要想成为学徒真正地学到一些本事,就必须把身段放低到尘埃里。别说拿工钱了,不少的学徒还得倒贴进去不少钱。
幸运的是,这位前鸣柱并没有向他索要钱财,他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东西。
当他跪在台阶上,求这位前鸣柱收下他作为徒弟时,这位威严的长者无视了他,身形灵活地迈着一条假腿从他身边走过。
‘没关系,我明白的…这是对我意志力的考验。我曾经听别人讲过类似的故事…只要我能够用诚意打动他,我就能获得学习剑技的机会。’
狯岳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他每日早早上山,趁着鸡鸣砍柴烧水生火做饭,仔仔细细用抹布擦拭练剑场的每一块木板,然后对着老者高喊:“老师早安!”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三个月后,老师被他打动,点头同意了传授狯岳基本剑技。
“我所掌握的是名为雷之呼吸的剑技,这种剑技专为斩杀世间的恶鬼。老夫名叫桑岛慈悟郎,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老人面容严肃,“你先回答老夫,你为什么一定要学会这种剑技?”
狯岳迟疑地回答:“…我希望能够拥有力量。”
不!不!不对!!
这绝对不是正确答案!
狯岳警铃大作,长年训练而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告诉他,绝对不能再往下说了。桑岛老爷子的眉头已经皱起,嘴角下拉,一双鹰隼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样就可以保护其他人了,我曾经被恶鬼杀害了亲近的家人,我希望能够为他们复仇,并保护更多的人。”
狯岳正跪在地,额头尊敬地抵在地板上。这个姿势不方便他观察老师的脸色,但顾不得这么多了。要是被老师拒绝,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沫。
良久,就在他反思是不是自己又给出了错误的答案时,他感受到肩膀上传来温厚的力度。
“起来吧,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通过考验了吗?
狯岳心中狂喜,他紧皱的眉头都舒缓开来。
“我叫狯岳。”
“姓氏呢?”
“孤儿没有那样的东西,恳请老师为我赐姓。”
话说出口后他立刻后悔了。桑岛慈悟郎说不定会把自己的姓氏“桑岛”赐给他,可是同老师共用同一个姓氏,太过于亲近太过不讲师徒之间的地位悬殊了。
“…那就姓稻玉吧。”桑岛思考后回答,“这与雷之呼吸的二之型——稻魂近音。从今天起,你就算我们雷门的弟子了!”
…不是为他赐姓桑岛吗?
不过没有关系,这正合他意。
“好的,老师!”
稻玉狯岳恭敬地跪坐,接受了这个独属于他自己的,谁也抢不走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