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蒙哥哥。”陆甜被他抓得手疼，只好仰头茫然问，“你怎么啦？”

***

河岸边。

“之前说过了，河里面都是尸骨。”小雨半蹲了下来，用手指捻了一些湿土，放在鼻边嗅了嗅，“确实是有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河水冲了几十年都冲不掉的血腥味。”

纪之昼又问：“那河神是什么？”

提到这个问题，小雨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手上的泥，仰头反问纪之昼：“那你觉得呢，纪之昼大人？”

纪之昼抿唇，没说话，只是扯了扯身上的戏服。这衣服是自己套在他身上的，他怀疑影响他神智的就是这身衣服。

“我不知道。但我应该是祭品。”纪之昼恹恹地道，“不然这衣服不会套我身上。”

小雨笑了一声。她问：“你上一次见到陆淮之是什么情况？”

纪之昼回忆了一下。当时正在游灯迎神，他手里道具是写着陆淮之自己姓氏的白色纸灯，地点是镇口的石牌坊。但是见到陆淮之的时候此男正在荒谬地抛绣球招亲。

小雨听到这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大爆笑：“什么招亲？”

纪之昼严肃：“抛绣球招亲。”

听着听着，小雨就把脑袋埋进了胳膊肘：“我去了吧，笑死我了。抛绣球招亲的来。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惜纪之昼并不认识第一玩家陆淮之，因此无法理解小雨的笑点。

“好了，好了。”

小雨撑着腿站了起来：“再说回我那一天吧。你刚刚说那天晚上的我状态很不对劲，全身湿漉漉地停在你房间门口。”

纪之昼点头。

“可是我那一天，以落水女的身份被恶魔捞起来了。然后，我去到了这座镇子的几十年前——”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小雨思考了一会儿，如实道：“我自杀了。”

意思是到达另一条时间线，但是通过自杀的手段回到本时间线吗？纪之昼上一次见这个机制，是在正雅中学副本里的八大怪谈支线。

可如果小雨回到“过去”是靠“溺水”，回来也是靠“溺水”，两者达成统一。那纪之昼回来是靠白纸灯笼，回到“过去”靠的也是白纸灯笼了？

纪之昼灵光一闪。

如果有陆淮之出现的那一条时间线算是“过去”，他们现在所处的正在旅行的时间线是“现在”。

那我“幻境”里的那个现实世界的华北小镇，是不是能算是“未来”呀？纪之昼如此想到。

过去，现在，未来。

以及通过河水或者湖水这个特殊地形来达成“穿越”的效果——正雅中学情人湖的水和湖底阵法能够到达启示录副本，华北民俗节的河水能够穿越到“过去”的时间线。

但恶魔又是怎么过去的呢？

风又起来了，小雨张开手，接住了一张白色的纸钱。她开口道：“你要是想再过……”

还没说完，她就听见“噗通”一声，把她剩下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儿。

——纪之昼这厮，一声不吭的，竟然自己跳下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