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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改名换姓,时过境迁,逃至天涯海角,她也无法改变自己是做过那件肮脏事的苏雪婷。
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
舟山群岛的夜,潮声如诉。定海区分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两张年轻而凝重的脸。周妍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磕碰桌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面前的屏幕上,正定格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纤细的身影在深夜的码头边栏杆旁伫立,海风掀起她的发丝,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又像是一次蓄谋的靠近。那是蒋芸熙,三十二岁,海洋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三天前在舟山群岛深水海域被发现溺亡,初步尸检排除了他杀,但周妍希和她的搭档南世翌,却从这看似平静的水下,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腥气。
“世翌,你看这里。”周妍希用鼠标圈出截图中蒋芸熙脚边的一个小点,“这不是她常背的帆布包,那个包带子很长,但她落水时,包不见了,而现场打捞上来的,只有一只鞋,鞋带还系得紧紧的。”南世翌凑近屏幕,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深水海域,深夜,独自一人,包遗失,单只鞋……这不像失足,倒像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被什么东西拖下去的。”
两人的调查从蒋芸熙的蒋家所属工作单位——舟山海洋生物研究所开始。蒋家生前主要研究深海热液喷口的极端微生物,她的电脑被技术科恢复后,南世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系列关于“project A”的实验数据和会议记录。数据被人为删除了大半,但残留的片段显示,该计划似乎与一种能加速生物衰老的RNA变异体有关。周妍希翻阅着蒋芸熙留下的笔记本,纸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给芸熙,愿你永远明亮。——魏子旭”。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孩子在海边的合影,其中一个正是蒋芸熙,另一个眉眼清秀,却让周妍希感到莫名的熟悉。
“魏子旭……”南世翌喃喃自语,突然,他从自己的资料夹里抽出一份旧案卷宗——那是多年前轰动一时的“案”,受害者是一名善良的底层男孩,因揭露医护人员出售医疗器械问题而惨遭杀害。“你看,”他指着卷宗里一张魏子旭生前的照片,“这个‘’,是不是就是他?”
线索瞬间交织在一起。魏子旭案的幕后黑手虽已伏法,但“project A ”的阴影似乎并未散去。周妍希和南世翌顺藤摸瓜,找到了研究所里一位即将退休的老研究员。老人起初支支吾吾,但在看到蒋芸熙的照片时,浑浊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南世翌,这里查到一些线索,而那些有关这个案件的人都在距离这里遥远的江城。”
“江城?那不是医疗最发达的城市吗?”
“嗯……听说那里前阵子又一个叫周丽丽的被捉,而她发疯的暴露了徐家要得到一个叫‘project A’啥的东西……”
“周妍希集合人员,前往江城缉拿徐家有关跟此案有关人员,通报江城当地警员埋伏跟踪,一旦找到罪证就将徐家就地扶诛。”
“好。”
舟山市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周妍希坐在警车的副驾驶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配枪的枪柄。后排坐着南世翌和另外两名经验丰富的警员,车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们刚刚接到线报,徐家的一辆运输车将在半小时后经过文化路与329国道的交叉路口,据说车上载有与“project A”相关的关键实验设备。这是个冒险的行动,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前面就是交叉路口了,所有人注意警戒,保持通讯静默。”周妍希通过对讲机低声下达指令。车队缓缓驶入视野开阔的十字路口,左侧是正在施工的高架桥基座,右侧是一排老旧的仓储厂房,此刻路上车辆稀少,寂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周妍希的座驾刚刚驶入路口中心白线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左侧施工围挡的阴影里,似乎有反光一闪而过。“小心!有埋——”她的示字还未出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撕裂了空气。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无数金属碎片,像死神的镰刀一样瞬间吞噬了整辆警车。周妍希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抛起,耳边是尖锐的蜂鸣声,世界在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和黑色。挡风玻璃瞬间化为齑粉,飞溅的碎片像雨点般打在她的脸上、身上,火光在眼前炸开,热浪几乎要烤焦皮肤。
“妍希!”
“队长!”
混乱的呼喊声中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周妍希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回笼,她发现自己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椅上,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她顾不得擦拭,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边的对讲机,但对讲机已经碎裂,车身严重变形,车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南世翌!南世翌你怎么样?”她用力拍打着已经碎裂的车窗,声音嘶哑。
“我……我在这儿……”南世翌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痛苦的喘息。周妍希艰难地转过头,透过扭曲的座椅缝隙,看到南世翌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了变形的车顶下,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正从他的制服下不断渗出。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在试图去够前面的车门把手。
“别动!保持体力!”周妍希厉声喝道,她用力解开安全带,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已经变形的车门上。她忍着浑身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驾驶座那边的车门。车门被挤压得变了形,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周传来。周妍希的心猛地一沉——不是支援的警笛声,而是那种刻意压低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他们没死透,处理干净。”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