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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辈子都不要奢望我的原谅,一辈子都不可能!』
归宗宴大厅,死寂如渊。
徐锦林被拖走时,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长长的摩擦声,像是一头困兽最后的哀鸣。苏雪婷站在角落,指尖冰凉,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门——她知道,那不仅是徐锦林的终结,也是她过去十年人生的句点。
她不再是“墨鸦的影子”,不再是“徐锦林的利刃”。
她,成了孤身一人。
“苏雪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冷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她转身,看见阿澈站在廊柱之下,黑色风衣未动,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你为他卖命,如果现在他倒了,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苏雪婷冷笑:“我还能怎么办?逃?躲?还是像条狗一样,求你收留?”
“我不是在问你逃不逃。”阿澈向前一步,声音压低,“我在问你——你想不想成为人?”
她一怔。
“你体内有Project A的基因标记,你和楚婉怡一样,是白司彦留下的‘双生载体’。你不是工具,不是棋子,你是被刻意隐藏的另一半真相。”
苏雪婷瞳孔微缩。她忽然想起,白司彦临终前,曾对她说过一句话:“雪婷,若有一天你看见Project A的光,别怕,那是我在等你回家。”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不是被利用,是被保护。
“楚婉怡已经启动Project A的意识矩阵。”阿澈继续道,“但她需要你。只有你的记忆,能补全‘情感锚点’。没有你,Project A无法真正觉醒。”
苏雪婷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她第一次见楚婉怡时的悸动,徐锦林让她监视她时的挣扎,她在深夜独自翻阅旧档案时的泪流满面……
她不是不爱她妹妹,她是不敢爱。
因为爱,就意味着脆弱;而脆弱,在这个世界上,会被人撕碎。
“我……”她声音沙哑,“我还能回去吗?”
“你从未真正离开。”阿澈转身,留下一句,“楚婉怡在等你。Project A,也在等你。”
那时她不懂,以为那只是临终的呓语,是安慰,是怜悯。可现在,她懂了。
她不是被利用,是被保护。
白司彦知道徐锦林会崛起,知道楚婉怡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他将苏雪婷送入墨鸦,让她成为“敌人”,成为“反派”,成为那个可以被世人唾弃、却能暗中守护妹妹的人。他让她背负骂名,只为让她活在阴影里,活下来。
“楚婉怡已经启动Project A的意识矩阵。”阿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但她需要你。只有你的记忆,能补全‘情感锚点’。没有你,Project A无法真正觉醒。”
苏雪婷闭上眼。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她第一次见楚婉怡时,那孩子穿着白色连衣裙,笑着扑进她怀里,喊她“姐姐”;
徐锦林冷冷下令:“去接近她,监视她,每晚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她在深夜独自翻阅旧档案,发现母亲临终前写的信:“雪婷,你和婉怡,是我最疼的两个女儿……”;
她看着楚婉怡在阳光下奔跑,而自己躲在监控室里,泪流满面;
她一次次在任务中刻意放水,却还要装作冷酷无情;
她明明可以杀了楚婉怡无数次,却每次都收手。
她不是不爱她妹妹。
她是不敢爱。
因为爱,就意味着脆弱;而脆弱,在这个世界上,会被人撕碎。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狠,足够冷,就能保护那点微弱的亲情。
可现在,楚婉怡站在光里,被所有人簇拥,而她,却被钉在“反派”的十字架上,无人问津。
凭什么?
她睁开眼,那点因回忆而燃起的微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灰烬。
她冷笑一声,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她,但我一辈子都是她的敌人。”
阿澈一怔,眼神骤紧:“你说什么?”
“你听清楚了。”苏雪婷一步步后退,目光如钉,像在看一个背叛者,“我不是什么‘双生载体’,我是被她踩在脚下的影子。她有母亲的疼爱,有白司彦的守护,有你为她赴死,可我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我只有徐锦林给我的刀,和一把把捅向她的心!我比她更惨!我才是那个被抛弃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站在光里说要拯救世界?她连我为什么恨她都不懂!她连看都没真正看过我!”
阿澈上前一步:“你——”
“别靠近我!”她厉声打断,像被触碰了最深的伤疤,“你永远只会站在她那边,就像所有人都只会站在她那边。她楚婉怡,天生就是主角,而我苏雪婷,只能是反派,是垫脚石,是她人生剧本里的‘黑化配角’!”
她的声音颤抖,却字字如钉:
“我不需要被救,也不需要和她和解。我要的,从来不是回家,而是让她也尝尝——被全世界背叛的滋味。”
她转身,决绝地走向大门,背影单薄却倔强,像一具行走的亡魂。
“砰——”
门重重关上,她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存在。
阿澈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眼神复杂如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