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想到您会去看望我。”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
君祈忱转脸将目光放到车窗外,看着路过的夜色与灯火还有街上的行人,淡淡的说:“路过,闲来无事,便顺便看了一眼。”
原来他是路过,是闲来无事,是顺便,并不是探望生病中的自己,容流莹摆弄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会儿交叉,一会儿往外掰,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哦了一声。
君祈忱听后并未再开口。
马车往前走了两百米的距离左右,君祈忱忽然问她最近是否还有做噩梦?
容流莹先是对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由于摇头的幅度过大,头发上的流苏发钗也跟着来回晃动。大概是嫌她回答的模糊,君祈忱不满的要她认真回答,容流莹只好解释说她在那之后,确实是又梦到了两次,但最近几晚都没有梦到。
君祈忱问她是否要叫个御医瞧瞧。容流莹摇头拒绝说:“不要,我不想吃药。”
君祈忱眉心皱了一下,明显是对她的回答不认同,容流莹再次解释说:“只不过是恶梦而已,醒来就没事了,真的不用看大夫的。”
君祈忱瞧了她两眼,见她确实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便没再提找御医的话。
除了那件事,容流莹还有个横亘在心底的要事想知道,她犹豫了一下,而后抬起眼眸,看向将手肘搭在车窗上的君祈忱说:“我前几日在一家钱庄见到了柳辞小姐,听她说,你们两个要成婚了,是这样吗?”
君祈忱静默了一瞬,随后听不出语气的回答说:“是这样。”
听到这个毫无意外的回答,容流莹的心跳慢了许多,甚至有点感受不到,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可以不和她成婚吗?”
君祈忱侧眸看向她,问她原因。
“因为,因为…我…我…”容流莹偏腿跪坐在车板上,反复抓着自己的裤腿,最后把心一横,如实的摊牌说:“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你和她成婚。”
对于她的如实交代,君祈忱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眶,过了须臾,他说:“容流莹,人总是要成长的,你也一样。”
“我成长与你成婚有什么关系?”
“人要有所经历才会成长。”
在君祈忱说完这句话后,容流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用袖子按了按即将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泪水,红着眼眸情绪略激动的问:“你早就看出来我喜欢你是不是,所以你才这样说,你就是在找借口敷衍我对不对?可是你找借口不能找好一点的吗?为什么要找这种毫无相关的理由?” 她就在他心里这样不重要,连个好点的谎话都不愿意编?
看到她情绪激动的样子,君祈忱皱了皱眉头,却什么话都没有回答,眸光依旧清清冷冷。
他这个样子显然是早就知道原因的,早就看穿了她的喜欢。也是,就连黄苑都能看出来,君祈忱这样玩弄官场政治人心,阅人无数,见惯了女人对他趋之若鹜的模样,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刚刚要的解释不过也只是想听到她亲口承认她的喜欢罢了。
是她蠢,是她一厢情愿,是她一个人自以为的欢喜。
可他不喜欢自己就算了,他为什么要戏弄自己,非要从自己口中亲耳听到啊,他就是要看自己出丑难堪吗?一股委屈与难过从心底急速冲入脑海,容流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被这个男人愚弄,不想再自取其辱,她转头用衣袖快速抹了两下眼睛,冲着墨绿色帘幕外的车夫喊了句:“停车,我要下车。”
车夫问道:“殿下,要停车吗?”
君祈忱盯着满脸激动的容流莹,没有答复车夫。
这种事君祈忱不发话,车夫自然不敢贸然停车,即使容流莹再次要求停车也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人在怒气上涌或情绪过于激动时,便会容易做出一些与平时相悖的行为。容流莹见车夫没有停车的意思,便想不管不顾移到了车前方,抬手拉开车前上的帘子,就要用力从车夫身旁跳下去时,左手手臂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拉力,接着身子向侧面一倾…
若是以往容流莹落进君祈忱的怀里,她定然会脸红欢喜,或是心跳加速,可现在她只想远离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停留…
“你拉我干嘛?为什么不让我下去?”容流莹用力挣扎者,大声哭喊着,叫他放开自己,可是君祈忱却紧紧的将她按在怀中,不许她离开,容流莹边哭边推他的坚硬的胸口说:“君祈忱,你放开我,放开我,你都要和别人成婚了,为什么还要管我下不下车,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看我难堪你很高兴是不是?你怎么能够如此的可恶。”一激动,容流莹便不分尊卑的喊了君祈忱的名字,不过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他想怪罪就怪罪吧,与其这样难受这样被戏耍,还不如干脆被罚来的好。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容流莹凝视着君祈忱的眼眸,他的眼里依旧冷清,没有半分温情,让人猜不透清冷背后是怎样的用意…
“你可不可以不和她成婚啊,我不要你和别人成婚。”容流莹盯着他黑色的瞳仁,低声哀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