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雷雨在清晨已经停下,明媚的阳光慢慢透过轻纱遮住的玻璃窗,屋内也感受不到雨后带着潮湿的寒气,前些天还暖和一些,一场雨后又是这样不符合季节的温度了。
梅菲的作息早就正常了,但是总拦不住有些人硬要拦着那正常的生物钟,在太阳升高的时候,梅菲才睁眼。
她侧头看了眼脖颈处还留着她牙印的丈夫,轻轻抿了下嘴。
他不可能现在还睡着。
梅菲抬着发酸的腿一下就蹬到他腰上,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干脆抬腿四仰八叉地架在他身上了。
柯林特这才睁开眼,他放任着妻子的动作,她找了个满意的姿势又蹬了他一脚之后才轻哼一声。
“我饿了。”梅菲推推柯林特的手臂。
她话是这样说,但腿还抬着架在他身上。
“嗯,想吃什么?”柯林特说着就伸手搭上了梅菲的肚子。
梅菲还没想好,他就转头贴近了梅菲的颈窝,他的头发散在她脖颈上,她只想往一旁躲着痒。
但是她刚别头,柯林特就往她身上贴的更紧了。
“柯林特!”梅菲假装气恼地伸手要推开他的头。
“没听见。”柯林特干脆侧身把她揽紧在怀里。
梅菲沉默了一阵,无奈地收回了自己的腿,也想起来昨天答应过他的事情。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
“亲爱的,我要喝果汁。”说完她就感觉到腰间的力道放松了。
梅菲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又不轻不重地伸腿蹬了他一脚才坐起来。
柯林特嘴角翘着跟她一起去了浴室。
今天上午似乎就要这样安静无事地度过去了。
只是梅菲站在餐桌旁一边剪花一边等早饭的时候,她听到了从大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梅菲放下剪刀推开屋门,踩上还带着湿滑水痕的石头路,她看不见围墙大门外有什么人。
但她也不害怕,提着衣摆踩着石头就去开门了。
柯林特不太放心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出去跟上了梅菲,又先一步挡在梅菲身侧才打开大门。
门外是焦急走动的马克。
“奶奶让我来提醒一下梅菲姐姐,今天不要去溪流边了。”
马克有些急切地说着,他生怕梅菲不信他,还认真讲了好几遍。
“涨水了?”梅菲从柯林特身后钻出来。
“不是,是您前些天帮的那个孩子。”马克欲言又止地看了一下柯林特。
“我知道了。”梅菲点了下头。
她没再问什么,只是急匆匆地加快步子回了屋,快速把腰间的围裙摘掉。
柯林特差不多从马克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一回头就看见在客厅的梅菲来回走动着。
她翻找着从家里搬来的药剂箱,过了一会才拿着几瓶标了很拗口名称的瓶子在专门的口袋里放好。
出大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在大门外骑在马上的柯林特。
“我还是要去溪流那里。”梅菲皱了下眉头。
柯林特这样是拦不住她的。
“去村子里吧,他们都在那。”柯林特并没有要拦着她的意思,只是伸手把她拉上了马。
“我陪你去。”
*
马克是先跑回来的,约瑟芬奶奶以为他任务完成了,但是听他说梅菲正在往这赶的时候,约瑟芬奶奶已经遮掩不住担忧。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说着。
约瑟芬奶奶干脆出门站在村口,在梅菲跳下马之后还是伸手要拦着她。
柯林特把缰绳递给马克,一直注意着梅菲脚下的安全。
“他们不知道你要到这里来,现在走还来得及。”约瑟芬婆婆实在不想梅菲陷在被人围着谴责的地步。
柯林特已经看到道一处人家门口聚集的人了。
他不动声色地又往梅菲身边靠了些。
“那我们就走吧。”柯林特拉住梅菲的手腕。
这不值得梅菲去冒险,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事情了。
“没关系。”梅菲挣开柯林特的手,还仰头朝他笑了下。
她弯腰捡了一根还带着雨水的树枝掂量了两下,随后昂首阔步踩着还泥泞的道路往前走。
“就是她!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我的孩子现在就不会出事!”
院子里是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只是刚看到梅菲走进来的身影,她就有些发疯似的指着她责骂。
周围很明显是这家人的亲朋,梅菲看也没看要上来围住她的人,抬手一挥周围的一圈人全部被卷风带到外周。
包括那个紧抱着孩子的母亲。
梅菲头也没转地继续挥着树枝,忍着怒气不算客气把那孩子抬起来。
她咬开药剂瓶的塞子,泼出来在半空混合的药剂跳动着钻进那个面色完全黑下来的孩子手腕里。
等置换出的东西全部落到泥地里,梅菲没好气地拎着那孩子在半空晃了晃。
小男孩一下就被晃醒了,在不算高的半空挣扎着喊叫,梅菲倒是闲适地抬着手。
周围都是靠近不了她的人,除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柯林特。
柯林特只是很冷淡地朝周围那些欲言又止的人扫了一眼。
“药吃了,但是没忌口。”梅菲也很冷静地往周围看了一圈,那些人更说不出话了。
刚刚还指着她责备的母亲也瞬间噤声。
“没事,再多吃两块就差不多活不下去了。”梅菲笑着说,她不算温柔地把小孩扔到一个看上去像是他父亲的男人怀里。
即使卷风已经消失了,周围也没有人敢靠近她。
年轻,又有魔力,气质也带着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的神秘优雅。
谁敢相信她只是一个普通巫师。
一些人知道住在那个房子里的人是从莫林斯来度假的,那肯定是莫林斯的大巫师们。
抱着小男孩的男人费力地摁着还在挣扎哭叫的孩子。
柯林特挪步挡在梅菲身前,冷淡的眼睛不算友善地看着刚才还指着梅菲骂的女人。
梅菲伸手拍拍他的手臂,走出来侧头看向想要靠近她的那位母亲。
“我能理解您的惊慌,也知道您怀疑我的能力,这个病就到此为止了。”梅菲严肃着神情,也没有刚才被指责时的气愤了,她很平静。
又有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疏离。
“他没事了吗?”这位妇人还想再问什么。
“没事了。”梅菲不再说什么,她只是伸手牵住柯林特的手。
还动着手指攀握到他的掌心。
柯林特屈指把梅菲的手包裹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样子。
梅菲这才对他笑了一下。
“走吧。”梅菲说,她也没再看周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