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女孩脸贴地趴在地上,臀腿处血肉模糊,衣裙破破烂烂地融进血肉里。
宁泉是被痛醒的,她吃力地睁开眼,稍微动了下脖子,臀腿处的伤就连带着整个身子一起痛。
宁泉疼得眉眼挤成团,拳头握得邦紧,低声骂了句:“臭老头……”
“等你老了……我……一定……拿鞭子抽……”宁泉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没说完便又昏睡过去。
正堂内,蒲荠眉眼耷拉着,宁昫气定神闲地轻吹手中的茶。
蒲荠瞧着怒火已消大半的宁昫小心翼翼道:“老爷,那伤看着不轻。”
宁昫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小啜了一口,像是没听见似的放下手中茶盏。
蒲荠察言观色,见宁昫情绪没什么变化才道:“老爷,不让郎中给她治,好歹……好歹让人送点药去,要是留了疤或是落了病根,往后说亲也麻烦。”
宁昫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摆了摆手。
蒲荠会意,立刻高兴道:“诶!我这便去。”
蒲荠拿着药进了柴房,在宁泉身边蹲下,抬手将昏睡过去的宁泉摇醒。
“小泉,小泉,娘给你送药来了。”
宁泉是被痛醒的。
“娘……别动我……我疼……”
蒲荠顿时滚出泪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别说话,娘瞒着你爹过来的,娘带了药,你忍着点疼,娘给你上药。”
说罢蒲荠又到门边,开了个小缝看了看外面,似乎在确认外面没人。
宁泉半睁着眼,视线随着蒲荠移动。
蒲荠转身两人便对上视线,蒲荠又是泪眼婆娑。
宁泉嘴角微微勾了勾:“娘,别哭了,我也没那么疼。”
蒲荠回到宁泉身边蹲下,拿起地上的药粉,轻轻地拈起那些黏在伤口上的碎屑破布。
破布混着血肉被蒲荠撕下的瞬间,宁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她身体绷紧,忍住不发出声音。
淡黄药粉覆盖住裸露的伤,蒲荠将药瓶放在一边道:“好了,瓶子里还有些剩,若是伤口再出血,你便自己撒上,你爹不准人进来,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宁泉轻轻应了声:“知道了,娘。”
蒲荠叹了声:“小泉啊,你爹这人,你也知道,就是好面子,心不坏。”
宁泉睁开眼,望着跪坐在地上垂头忧伤的母亲,头顶的几根白发很是刺眼。
蒲荠抬眼看向宁泉:“小泉,你一个姑娘家,彻夜未归,换谁都会担心的,你爹他今天是气着了,所以下手重了些,你莫怪他,他毕竟是你亲爹,晚上我说说你爹,明日他若来了,你便认个错服个软,给他一个台阶下,如何?”
挨板子的时候宁泉没掉一滴眼泪,此刻听了蒲荠这样温声细语讲道理却是心中泛酸。
倔强的人眼泪总是慢半拍,宁泉别开脸,将脸埋在手臂里,低声抽泣。
卧房内,蒲荠依偎在宁昫怀里悠悠道:“老爷。”
宁昫低低应了声。
“小泉……”说罢蒲荠退开些抬眼去看宁昫的反应,见宁昫并无怒色才继续道,“小泉她性子倔,但白日我去看她时她已是知错,明日你我一同去看看她,如何?”
宁昫叹了声:“也不知是随了谁,哪有个女娃娃样啊。”
蒲荠听他语气,已知他意,她便没再多说只转移话头问道:“对了,你昨日去了莫府,街头那些传言可真?”
宁昫沉吟片刻道:“虽不像传言那般夸张,不过我瞧那莫翔精气神与往日截然不同,想来这莫家得仙道庇佑的传言真假参半。”
蒲荠难掩喜色:“若是真的,那磐儿是不是可借莫家仙术摆脱病痛,重获新生?”
宁昫眼睛半眯着缓缓摇头:“莫家与我们宁家素来没有来往,此时贸然前去请人帮忙,恐怕……”
蒲荠眼一垂,喜色淡了些,静了片刻才道:“莫家的大儿子莫骄似乎还未婚配,与泉儿年纪相仿。”
蒲荠没明言只盯着宁昫。
宁昫会意点点头应:“嗯,是个好人家。”
蒲荠喜笑颜开:“过几日莫翔过寿,到时我们再去探探。”
宁昫已躺下闭了眼,弱弱地应了声。
翌日。
宁昫蒲荠两人到柴房,随着蒲荠的一声哭喊,宁府上上下下便开始忙里忙外。
先是抬着高热昏迷的宁大小姐进闺房,又急匆匆出去请来大夫来府上。
周大夫出了房道:“这几日伤口不能碰水,按时服药,今晚高热若不退,那我也爱莫能助。”
蒲荠听罢双脚一软,整个人瘫在宁昫怀里泣不成声。
周大夫叹道:“一个姑娘家何至于打成这样啊?现如今这般模样,你们做爹娘的也心疼不是?”
宁昫正想不知如何答却听蒲荠道:“周大夫误会了,她与她弟弟起了争执,我知晓后便说了两句公道话,那傻丫头知错,不过心中愧疚,执意要受罚,她性子倔得很,我和他爹怎么都拦不住啊。”
蒲荠说着又哭了起来:“傻哟傻哟……呜呜呜……”
宁昫先是一愣,而后又无奈地笑:“见笑了。”
周大夫摆摆手,朝房里瞥了一眼便离开了宁府。
三日后。
宁泉缓缓睁眼,熟悉的雕花床映入眼帘,她一动伤口便疼。
帘外的大花听到动静快步走到床边道:“小姐您醒了,您现在感觉如何?”
宁泉抬眼看了大花一眼:“我睡了几日?”
大花:“回小姐,您昏睡了整整三日,老爷和夫人都担心坏了。”
宁泉垂眼叹了声:“他们人呢?”
“回小姐,今日莫家老爷莫翔过寿,老爷和夫人贺寿去了。”大花答道。
宁泉眉头轻蹙,大花察觉出主子情绪便又道:“前两日老爷夫人一直守在小姐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