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移开视线:“既然混沌弓是它的克星,那就等,等他们带回一把蕴含五行之力的混沌弓。”
妙云心觉无力:“可那东西若是再找上千春,她……”
她真被杀死了怎么办?
妙云不愿讲出这话,无极却明白她的忧虑。
只听无极不急不躁道:“入宗后她由你我两人亲自教导,她的性子和天赋你还不清楚吗?”
妙云叹了声:“我就是担心。”
“该来的总会来,在那之前,我们要做些准备。”无极撑着身子站起,“即日起,宗门一切事务交由你负责,我闭关一段时间。”
妙云面露忧色:“可你……”
无极转身笑眯眯地看着妙云,那双明亮的眼只余一条缝隙,似黎明时分曙光乍现。
“我这把老骨头再拼一拼,真遇到最差的情况时,也能有一战之力,你监督众弟子好好修炼,莫要懈怠。”
妙云知晓他总有自己的想法,只看着他道:“闭关前先让我布个阵。”
无极忽地抱拳道:“那便有劳师妹了。”
妙云没应,只化作白光往后峰去了。
月满西水井中,千春四处张望。
为何还是散开了?往上不见水,身上未见湿,在外面看到的水面是幻象?而且,为何现在外面看着是夜晚?
千春收回视线,环顾四周,周围幽暗空旷,借着井口投下的月光,只得勉强看清。
“小师姐?”她试探地唤了声,声音在静谧空旷的井底回荡。
千春拋出混沌弓:“初五,你去周围寻寻看。”
混沌弓却无动于衷,停在她身边,弓身持续发着亮。
见初五似在警惕着什么,正想出言询问,忽地,阵阵读书声不绝于耳。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声音层次不齐,不似少年朗书声。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们开始重复着这句话。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语速忽地变快:“不亦乐乎不亦乐乎不亦乐乎……”
如同诵经一般的诅咒。
千春胸口起伏,呼吸逐渐急促。
这声音有古怪,竟能扰人心境,她立刻拉开弓,静息凝神,警惕着四周。
前方忽然亮起,千春瞄准那亮处。
一扇门大开,门上挂了个牌子,木头雕成的字不算好看,但却工整清晰——终于书院。
“终于书院?”千春呢喃道,“终于……书院?”
她松开手,朝里射了一箭,箭过门便消失了,像被什么怪兽吞入腹中一般。
千春拉弓正要再射,门里忽然出现任携云的身影。
任携云正面对着她,上下扫视着。
千春顿住,朝里喊了声:“大师兄。”
任携云似乎没听见,眼珠仍不停地上下扫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大了些:“大师兄!”
任携云的眼珠忽地定住,像是听到了她的呼唤,眼睛一动不动地定在某一处。
千春以为他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正要开口说话却见任携云像被什么吸住般地往后退。
“大师兄!”来不及想是否是幻象,千春就冲进了里面。
一阵刺眼的白光后,再次看清周围环境时,千春看见了数张书案整齐地摆在两边。
千春环顾一圈没发现任携云的身影,她轻声唤道:“大师兄?”
话音刚落,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千春拉开弓,他只要再上前一步,她便射箭。
“你可是来求学的?”那中年男子温和有礼地笑着道。
千春不答反问:“你是谁?你身上有魔气,是你把我的同伴藏起来了?他们在哪?”问完后她又补充般地答道,“我已经有两个师傅了。”
那中年男人还是温和地笑,他步子丝毫未动,似乎知道再往前千春就会朝他射箭似的。
“你定是个好学生。”他自顾自地说着,“好学生好,好啊……好……这个世界需要好学生,这个世界就应该只有好学生。”
中年男人带着魔气,他那双眼睛时而清澈时而浑浊。
千春蹙眉,思忖片刻又道:“您是教书先生?先生,您姓什么?”
不知为何,中年男人脸上的笑顷刻消失,竟变得有些阴沉。
“不是教书先生就不能教书育人吗?我读过那么多书,我从书里学善恶,辨是非,我将读过的每个字都刻在心里,我的身体就是无数本书组成的!”
中年男人忽然散开,化作一页又一页写满字的纸。
“我没有这个资格吗?”中年男人愤怒地喊着。
千春愣愣地看着在空中飘来飘去的纸。
“谈先生?”她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