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八月,英国。
“我先走,记得注意发音。”布里克斯顿去过两次斜角巷,相对比较熟悉,他先过去那里等她。“对角巷。”
柯蒂瑞亚不是第一次使用呼噜粉了,自然清楚规则。她撒下呼噜粉,喊了声“斜角巷。”
出壁炉后,柯蒂瑞亚拿出手帕擦了擦脸,然后重新折了折,把干净的那面朝外,收进包里。
接着她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兽皮,柜子的上面摆着几瓶玻璃罐,里头装有几颗会动的眼珠,旁边散放着一堆不明生物的骨头,上面有用血画成的符文。
其他的不必再看,这些东西明显是黑魔法诅咒类的物品,很大一部份可能是走私来的,这个地方不像是正规的地方,更不可能是所谓的「斜角巷」,即使柯蒂瑞亚之前从未去过斜角巷,也明白自己应该是来错地方了。
她拿出随身包里的一小袋呼噜粉,这是布里克斯顿要她带着的,万一她真的不小心念错名字,至少能用它返回家中。
“布里克真是先知。”柯蒂瑞亚一边感叹一边猜想,自家伯父先行一步应该也有示范标准的英国发音之意。
她打开袋子,这些分量刚好够她回去。柯蒂瑞亚将粉末倒在手上,正打算转身退回壁炉,却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从背后猛地一撞,整个人「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Oh!怎么回事?!”柯蒂瑞亚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痛得惊呼出声。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有人……你、你没事吧?”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孩慌张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站在不远处结结巴巴地向她道歉,他低垂着头,像是心虚羞愧而不敢与她对视。
“我还好,只是突然被吓到了,以为是……有什么危险。”不怪柯蒂瑞亚多想,会来这种地方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能是盗猎者或黑巫师,柯瑞蒂亚担心自己遇到危险并非草木皆兵。
不过这个英国男孩,看着就与这个地方没什么关联。她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膝盖,确定只是轻微泛红,没有擦伤。
男孩试探地靠近一步,小心翼翼地确认“你真的、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请你放心。”柯蒂瑞亚拍拍手站起身。
“那、那就好……”男孩松了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悄悄看她一眼。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头橙红色的长卷发,穿着一身没见过的衣服款式,似乎是麻瓜的衣服,深蓝色的长裙看起来做工繁复,裙襬绘有美丽的银色动物图案,是他不认识的生物,于是他多看了几眼。
“你呢?有撞伤吗?”柯蒂瑞亚抬起头看着对方,男孩仍低着头,她认真反思自己,“是我不对,我应该先确认后面没人再进壁炉的。”
没想到她会问他,并反过来向他表达歉意,男孩不自觉抬眼看向她的脸,却对上她的目光,他急忙移开视线,摇头,“没、没有。”
“那请问一下,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柯蒂瑞亚的呼噜粉由于方才那一撞全撒在地上了,现在她只能步行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男孩呆呆地看了看四周,有点被这充满黑暗气息的地方被吓到,他不安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想去的是对角巷……结果好像……走错了炉门。”
他回想了下出发前的情形,“也可能是我的发音不太对。”
柯蒂瑞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原来英国呼噜网的受害者不只我一个。我也是要去斜角巷,不同的是,我很肯定自己念对了名字,可能是口音的问题。”难怪布里克斯顿要她注意发音。
“我是从美国来的,我叫柯蒂瑞亚·萨默维尔,是今年霍格沃茨的新生,你好。”柯蒂瑞亚掏出了包里另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或许,你需要这个。”她的手轻轻点了下自己的侧脸,示意他脸上有煤灰。
“谢谢……”男孩的脸微微红了,他接过手帕,“我是纽特……牛顿·斯卡曼德,也是新生……你好。”
纽特·斯卡曼德用手帕擦了擦脸,他闻到了一点淡雅的清香。
柯蒂瑞亚则抽出衣袖中藏着的魔杖,对着自己念了句清洁咒,“Scourgify!(清理一新)”
纽特·斯卡曼德惊讶看着她,她已经有了魔杖,并会使用咒语了。
“这个咒语很方便。”柯蒂瑞亚注意他的目光,“需要给你也来一下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谢谢,不用——”纽特·斯卡曼德本想婉拒,可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袍上沾满着壁炉的煤灰,出壁炉摔的那跤让他整套衣服变得灰扑扑的,与整洁干净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麻烦的话。”
柯蒂瑞亚的魔杖轻轻一挥,“Scourgify!(清理一新)”他衣袍上的煤灰与尘土瞬间消失,衣料恢复原本的洁净。
“谢谢。”纽特·斯卡曼德露出腼腆的微笑。
柯蒂瑞亚俏皮地眨眼,“听说未成年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要保密哦。”
“好、好的。”纽特·斯卡曼德一本正经回答。
“你刚才说你可能进错炉门,说明这边的炉门与斜角巷的炉门位置相邻,那么这里离斜角巷应该不会太远。”柯蒂瑞亚合理地推测,她询问他是否有头绪,“你知道有什么地方刚好符合的吗?”
纽特·斯卡曼德脸色一白,“……翻倒巷。”
“夜行巷?”柯蒂瑞亚皱眉,这名字倒是与这摆满黑魔法的物品的屋子很相称,光听名字就不是个安全的地方。“要是这个名字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就表示这样的屋子不只这一间,外面整条巷子都是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是吗?”
纽特·斯卡曼德点点头,“我爸爸说过这里……很危险。他和我妈妈一直告诉我,翻倒巷里有很多黑巫师,绝对不要靠近。”
柯蒂瑞亚的语气变得极为严肃,“那我们最好快点离开。”
“可是我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路……”纽特·斯卡曼德只和家人去过对角巷几次,翻倒巷是他第一次来,他不知道该往哪走才能找到出口,他没办法带路。
“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来,我们是一样的,我甚至不知道斜角巷长什么样呢。”柯蒂瑞亚安慰他,然后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斯卡曼德,听我说,等一下你跟在我后面,别离我太远。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以停下来。我们绝对不能走散。”
“可是……走在前面的人比较危险……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你……”纽特·斯卡曼德无法接受让她一个人挡在前面,她没有义务保护他,他们今天才刚认识。
而且他发现了她原先摔倒的那块位置地上,似乎有些淡淡的亮粉,结合她先前说的话,她察觉到目的地不对后,是打算用飞路粉离开的,是他把她撞飞后,她手上的飞路粉撒在地上不能用了。
纽特·斯卡曼德一下子明白了,所以她才会问他怎么样可以离开这里,她以为他熟悉这里,可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来。她会这么问很可能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飞路粉了,或是剩下的量并不够用。
是他的错,但她没有怪他,甚至完全没提这件事。
“你不是说外面有很多黑巫师吗?我手里有魔杖,虽然只会一些简单的咒语。”这种时候,会一点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好,真有万一,至少柯蒂瑞亚可以赌一把。
“可是……你本来不用这样做的……如果不是被我撞到……对不起。”纽特·斯卡曼德盯着那块地看。
柯蒂瑞亚立即明白了他是在为什么道歉,不禁感叹他敏锐的观察力,她果断说道“不是你的错。”
纽特·斯卡曼德的喉咙发紧“可是——”
“计较是谁的责任没有意义。”柯蒂瑞亚打断他,她的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如果你没出现,我可以用呼噜粉回家,但是你来了,即使呼噜粉没撒,我也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自己离开。”她会让纽特·斯卡曼德使用呼噜粉,去找布里克斯顿来救她。
纽特·斯卡曼德被她话中的真诚触动,愈发自责,“……我不该念错发音、进错炉门……我不该出现的。”要是他没有来这,她一定早就顺利地回到家了。
柯蒂瑞亚扬起一抹轻浅的笑,“那样我就没机会认识你了。”
“……”纽特·斯卡曼德顿时呆住,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彷佛能认识他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