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江予夺离自己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他排斥又吸引烟草味。

江予夺的手很热，掌心带着薄茧，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腕骨突出的地方。

他们都没有说话，就只是这样静静待着。

程恪忽然感到一丝奇异的满足，好像漂泊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虽然这个港湾本身看起来并不那么平静安全。

他看着江予夺优越的五官，目光缓慢移动，最后对上他好看的眸子，不过江予夺没在看他，眼神轻轻落在自己的唇上，然后，靠得更近。

但下一秒，江予夺猛地转头像是要离开。

“别走！”程恪在梦里猛地喊出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睁开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被子。

记忆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视线下意识地寻找梦里的那个人。

阳台上江予夺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儿孤独。他背对着客厅靠在栏杆上，指间一点猩红在寒冷的夜色里明灭不定。

程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想起梦里江予夺最后转身时那个复杂的眼神，让他有一种吻在他唇上的冲动。

为什么？

程恪也开始问自己这个问题。为什么是江予夺？

第一次见面他看江予夺其实很不爽，粗鲁，戒备，说话带刺儿，跟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一样。

可偏偏就是这个火药桶让他再一次产生了那种很多年都没有过的情愫。

江予夺和他过去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没有面具，没有花花肠子，所有的情绪都直接写在脸上，或者用更直接的动作表达出来。

他的世界粗糙又残酷，却让程恪感到真实。

程恪知道自己对江予夺有好感。但直到今晚江予夺这个他曾经最防备的人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时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份好感已经变质了。

他想要靠近江予夺，不仅仅是作为朋友。

他会因为江予夺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会因为江予夺别扭的安慰而感到心安，会在易感期失控时，本能想要依赖和占有江予夺。

操，又是两个Alpha。

他经历过初恋那套Alpha本能论的背叛，按理说应该更警惕才对，可感情这东西根本不讲道理。

好像他这块多余的碎片，终于找到了一个刚好契合的凹槽。

可是然后呢？江予夺对他又是什么感觉？

同情？无感？还是也有一点点和他一样的，无法言说的悸动？

程恪看着阳台上那个沉默的背影，想起江予夺颈侧自己的咬痕，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愧疚。然而愧疚过后，是更为强烈的满足，和想要占有的欲/望。

他掀开被子，想走过去，却又迟疑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是道歉，解释，还是……表白，哪一种都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于是他把被子盖回了自己身上，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