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晴“嗯”了声,突然不自在。
课间休息,女生们聚在一起,偶尔也会聊到有关男生的话题,大都说盛誉家里有钱,性格高冷,加之学习好,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这样的人很理性,不会在无关的人或事上浪费太多精力,时晴不懂别人口中的理智学霸,怎么在她面前变成妇女之友了。
此刻这位妇女之友正把草莓口味的推过来,眼神鼓励,“这个更好吃。”
时晴头微低,拿起叉子,在边缘处刮下浅浅的一层,放进嘴里,在盛誉期待的目光中,小声说好吃。
盛誉咧嘴,“好吃就行,下次来再换别的口味。”
时晴沉默地吃着,心想,这次吃完就扯平了,下次来是以什么身份呢?消费者吗?小小一块甜品要几十块,她又没有钱。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了,时晴还没吃完,盛誉也不急着回去,就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她吃。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心动的场景。
是初二下半学期,在学校后面的胡同里,他被三个高年级的大块头拦住,一个揪着他衣领骂脏话恐吓,另两个的手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摸索。
那天他带了几百块钱,准备去医院验光的,就放在校服裤兜里,眼看捂不住要被抢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他余光看到时晴举着砖头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揪他衣领的混混脑袋上,趁混混抱头哀嚎,时晴拉起他的手,风似的往前跑。
在那之前的他,以为有能力拯救别人的是奥特曼,蜘蛛侠,直到时晴抓住他的手,侠女一般把他从真实的困境里救出来。
就是从那时起,她成了他眼里特殊的存在。
盛誉知道,只要进了学校时晴又会恢复冷冰冰的模样,他不想,也没时间,所以生硬地拾起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因为男朋友哭?”
时晴叼着叉子,抬头看他时,眼底只剩一点红。
因为这里给了她安全感,甜品好吃,盛誉也温柔,她决定放下戒备,倾诉,只是倾诉而已。
“因为我姐。”
盛誉松了口气,姿态也变得舒展。
“和你姐吵架?”
“嗯。”
“因为什么啊?”
时晴沉默半晌,“因为她交了个不好的男朋友。”
她遇事习惯藏在心里,自己慢慢消化,许是心里积压了太多陈年旧事,这一说,竟有些收不住。
说到一半又哭了,盛誉贴心地递她纸巾。
“意思是…你姐因为对你失望也变得自暴自弃,找了一个风评很差的男人谈恋爱。”
时晴红着眼点头。
盛誉皱紧眉心,这是他深度思考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我能理解她。”
时晴意外他的回答,“为什么?”
盛誉摊手,“很简单啊,她觉得你靠不住,就去找了个她认为能靠住的人,可能在你眼里那个男人很差,或许在她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才不是!”时晴拍桌而起,情绪又变得激动,“我不管,反正他们不可以在一起!”
盛誉抬头,看着暴怒的女孩,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你说了不算。”
“我是她亲妹!”
“是,但这不够,除非你努力学习,考上很好的大学,有名校身份加持,说的话才能有分量。”
时晴推翻她刚才认为盛誉很温柔很靠得住的结论,咬牙说:“你这是歪理!”
盛誉:“假设你现在辍学,去工厂里当流水线工人,别说你姐的人生了,就连你自己的人生都说了不算。”
“假设你考上好大学,毕业之后进外资,进国企,有了体面的工作和社会身份,你看她听不听你的。”
见时晴还是倔着一张脸,一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样子,盛誉语气稍缓,“如果你现在有一道数学题不会,是去问班级的第一名,还是倒数的那几个?”
时晴抿着唇,半晌才不情愿地说:“你这是废话。”
盛誉轻笑,“世上的事都大同小异,其实是一样的道理,我甚至可以保证,你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习,事情一定会向你期待的方向发展。”
时晴慢慢坐回去,她对这次事件束手无策,人一旦没有办法,会下意识听从别人的建议,“可能吗?”
盛誉又恢复高中生的神态,充满自信的眼底闪过狡黠,“当然了,不信你努力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