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洋洋彻底死心,夹了颗烤爆炸的肠放进嘴里,“那太可惜了,我觉得你店,只有这一个看起来像样的。”
林春天扑哧一声笑出来,暗含深意地摇了摇头。
“你错了。”
“怎么?”
“其实店里最帅的是老板。”
司洋洋记忆里没有这号人,去找她的这两次,见到的都是穿统一工作服的年轻男女,不然就是西装革履的主管,都是平平无奇很普通的长相。
她狐疑,“我见过你老板吗?”
林春天摇头,她很确定司洋洋没见过,因为老板最近谈恋爱了,几乎不来店,唯一来的那次,还是喝多了走的…
说到这,她又想八卦了。
反正身边没有店里的人,她可以畅所欲言。
光说太干了,她随手开了瓶酒,举起,先问对面的时晴,“你来一瓶吗?”
时晴抬眼,没等说话,司洋洋就替她回绝:“不行,你没看她穿校服呢吗,人家是学生,不能喝酒。”
林春天后知后觉,忙把瓶口对着自己,“没注意,我的错,自罚一杯先!”
时晴心情坠到谷底,她是攒了很多的话来赴这个约的,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预想,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让她什么都吃不下。
她决定走。
走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她在桌下碰了碰司洋洋的脚,“你把小迪微信发给我吧。”
烤盘上油烟机嗡嗡响,把她的声音抽进去一半,加之林春天喝完酒,清了清嗓子准备讲老板的八卦,司洋洋太过专注,压根没注意脚下。
“我老板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个子高,脸也好看,那鼻梁…”光说不过瘾,林春天用食指在自己鼻子上比划,“又高又直,简直跨江大桥来的。身材也好,腰是腰腿是腿,比模特还亮眼,只要他站在那,你就看不到别人了。”
司洋洋正处在想象力丰富的年纪,凭林春天的描述在脑海里勾出轮廓,又自动美化了几分。她想到吸血鬼,唇红齿白穿着件黑斗篷,站在满月下,通体闪着神秘又细碎的光。
她托着下巴,完全沉浸在幻想里。
林春天就想要这种效果,把人的好奇心提到顶,然后再丢出重磅炸弹,“好了,优点说完了,现在开始说缺点。”
司洋洋全然被美色迷惑,“长那么帅,啥缺点都无所谓了。”
林春天微笑,慢悠悠喝了半杯酒,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像拍下惊堂木,“他简直是百年难遇的脑子有病。”
司洋洋以为自己听错,好奇心起,“你刚不还说他帅的没边了么?”
林春天承认,“是,又帅又有病。”
她在店里是旗袍美人,平时说话谨言慎行,本性早就压不住了。今天有酒,有听众,她要狠狠吐槽个痛快。
“我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人品实在不敢恭维,开了那么大个店,住豪宅开豪车,结果抠到没边。”
她不想提自己被老板拉着压马路,脚底磨得全都是泡,养了一周才好的事,好像在比她年纪小的妹妹面前丢面子似的。
“这么抠的人哦,交到女朋友也舍不得花钱,他溜光水滑的全身名牌,那女孩衣服旧旧的,鞋也薄薄的,长得那么漂亮,跟他在一起,到底图啥呢?”
司洋洋听她说老板有女朋友,热情消退一半,她理智地想了想,“图钱呗,这么火的店在那摆着…”
林春天干脆地截断她的话,“他抠啊!抠得要死!”
一杯酒下肚,她彻底打开话匣子,火力全开:“不仅抠,人品也有问题,他那女朋友是新交的,第一次来店就给领三楼包房去了。在里面呆到天黑,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下楼的时候走路都不稳当。先不提他们在包房里干啥了,人家处对象,想干啥就干啥,就说那女孩那么醉了,他作为还算有钱的大老板,是不是得开车给她送回家啊?就算喝酒了不能开车,那满大街的出租车,打一个不也行吗,十块八块的事,结果这钱也舍不得,我特意出去看了眼,俩人走回去的。”
林春天毫无卡顿地说完,只觉身心舒畅,她拍桌,着重强调:“那天晚上零下二十八度,不开玩笑,能冻死人!”
司洋洋听完这一大段,也面露难色,她纳闷:“那这女孩图啥呢?”
林春天悠然地咂了咂嘴,“虎呗,纯傻的,看着挺机灵,男人油嘴滑舌说几句好听话就给骗到手了。”
一时无话,短时间输出这么密集的信息,不管是说者还是听者都需要消化。
时晴像透明人一样听完全部,她不想要小迪的电话了,也不想要她曾经看得很重的朋友了,所有回忆都是假象,她付出的真心彻底变成笑话。
窗外,雪比刚才大了,世界变成纯白色。
她起身,恹恹地说:“你们吃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