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算从车里下来,让别人看到她的体型很不好惹,大都也会收获一枚白眼和几句带着脏字的碎嘴。
可此刻坐在路虎车里,那些车都自觉退避,生怕距离近了不小心擦到碰到,毕竟这车修起来,可是不小的一笔。
她突然觉得无力,愤世嫉俗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那样!”
王明亮笑,“是,你要是那样,也不会看陆闻骁不顺眼。”
不提还好,一提涂敏又想起给时雨打电话是陆闻骁接的,那嚣张的劲儿,给她气的,恨不得顺着电话过去揍他一顿。
自那个电话后,她一直没联系时雨。
说实话,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一根筋了,遇事不会拐弯。人家在一起了,祝福就行呗,她就说不出口,可能因为在心里把时雨抬得太高,她那样好的女孩,怎么会看上陆闻骁呢?
王明亮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余光瞄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车速放慢,他看着路边顶着严寒扫雪的清洁工,低声说:“时雨家庭情况不好,具体怎么不好你知道吗?”
涂敏想了想,她好像从没和时雨聊过方面的话题,只是隐约知道一点,“好像爸妈离婚了,还有个妹妹。”
王明亮“嗯”了声,补充细节:“她妹其实是判给她妈的,结果她妈没管,自己走了。她爸啥也不是,外面找的女人又生了个儿子,这个岁数的男人,大都重男轻女,他爸连自己的儿子都养不起,更别说这俩这么大的女儿了。”
涂敏听得目瞪口呆。
她习惯以貌取人,时雨皮肤白,长相精致又隐隐带着贵气,身段也像学了十几年舞蹈那样美,当初看到第一眼就认定她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就算爸妈离婚,也是不愁吃穿那种,结果这么苦?
她问:“她爸妈啥时候离婚的?”
具体时间王明亮也不清楚,这些消息都是向淑萍在麻将桌上听到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信息很碎,但是保真。
“好像她上高三的时候?因为我妈说她爸后生这个儿子快上幼儿园了。”
涂敏晃了晃脑袋,有点乱,她不太擅长捋这些,只问出最重要的,“她妈走了,她爸也不管,那她和她妹咋过的?”
王明亮:“说的不就是这个,她肯定过得不好,才会说陆闻骁好,你知道什么东西能轻松解决穷人遇到的所有难题吗?”
涂敏短暂思索,“钱?”
王明亮打了个响指,手顺便伸过去,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我家敏敏总算聪明了一回。”
涂敏心烦地打走他的手。
这话搁在别人身上她是认可的,可换成时雨,她又不太能接受,“有钱人遍地都是,非得找他啊?”
王明亮哼了哼,“有钱人确实很多,又帅又年轻又有钱可就少了。再说…陆闻骁性格也没那么差啊,万一时雨压根没考虑钱不钱的,就单纯喜欢他这款的呢。”
涂敏冷嗤,“真是笑话。”
前方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王明亮为了迎亲,一夜没睡,现在能维持正常形态,全靠强大的意志力。
他趁红灯几十秒的空档活动活动手,又转了转脖子,听到骨节咔嚓咔嚓响,发出一声解乏的长叹。
困乏消失,他手伸过去,放在涂敏腿上,暧昧地压了压,“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要啥没啥,长得也丑,你咋还喜欢,异地这么多年,不管怎么吵架都没提过分手。”
涂敏瞪他一眼,嫌弃地扒楞走他的手。
“我喜欢脾气好的,女孩不都喜欢脾气好的么,谁要是说她就喜欢阴晴不定恶习满身的,那我只能说她脑子有毛病。”
绿灯,车子启动,王明亮挺直上身,颇为骄傲地说:“那我要说陆闻骁戒烟了呢?”
“就他?”
“是,就他,因为相亲那天时雨说讨厌烟味,他真戒了,人家这是双向奔赴的感情你懂不懂?”
涂敏顿了几秒,确定他不是在吹牛,勉强接受。
她这边沉默,王明亮趁热打铁,“咱俩关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少管别人。今天杨校儿子结婚,你压腰给了一千,我借陆闻骁的车来撑场面,刚才人多,杨校贴我耳朵说咱俩好日子也快了,这话一撂,我的心就稳了。”
前面拐弯就是火锅店,他把车开进最里面的停车位,点开手机,先和涂敏做好交代:“我请陆闻骁吃饭,也叫时雨过来,这次是他帮了咱们大忙,饭桌上你不许掉脸子,以后也不许掉脸子。”
涂敏不情愿,“那他惹我我也得忍着?”
王明亮无奈闭眼。
敏敏这人怎么说呢,她如果是树,就是最直的那棵,如果是钢,就是最硬那根。可非黑即白从古至今都不是生存之道。
他从仅剩不多的精力里抽出一丝耐心,语重心长地说:“他惹你,是把你当朋友,这是好事。但不能忘记他是老板,是给我开工资的,你可以维持过去对他的态度,可是得掌握好那个度。”
他稍顿,语气加重:“相亲那天你在饭桌上就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