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师姐”让李书明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林境，我最后问你一遍，我是谁？”她说完侧过头去，不再看着林境的双眼。

“师姐，我师尊让我带你回去！”林境的声音带着一点嘶哑，但他的回答李书明很清楚，她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林境，“我叫李书明，李姓是因为名义上的养父姓李，名是我自己取得的，读书才能明智，有了智慧我才能活下去。我不是王晖之，我会回去小瑶山的，但不是现在，不管谁的命令都不能强迫我。”有些孤儿是无法知道生身父母是谁的，她的姓是因为法律上监护人姓李，她只有名。她反方向转手大力甩开林境的手，头也不回走了。她没有腾云，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李书明走了很久，太阳升起来了，她的影响变长后又变短最终又变长，月亮也出来了，月亮又下山了，太阳再次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条河流，她想也没想又踏进了河里。她还是喜欢泡在水里，河水抚摸着她的一切，她像一条鱼一样自由自在游着，做一条鱼好像也不错。她出水的时候，看到了林境，他在岸边站着，神色似乎有些紧绷，他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瞪着她，像一条狼，似乎就要扑上来撕咬她的咽喉。李书明折返回去，从另一边上了岸。她身上的衣服自己干了，她的心情好多了，她径直腾云回小瑶山，她要去会会那一个“李书明”了，她不应该把小瑶山当成家园的。

小瑶山依旧静悄悄，她没有看到江幸他们，只有“李书明”坐在凉亭里。李书明这会再看着她，心态平和，她单刀直入，“你是谁？王晖之？还是王从嘉？”

“李书明，”那人抬眸看她，李书明心头跳了一下，那人唇角上扬，“我是李书明啊！”

“你到底是谁？”原来的李书明不会回来的，她亲口说过她喜欢在那个世界的生活，眼前之人只可能是王晖之或者王从嘉，可是李书明又想到，如果她真的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我回来了！”

李书明如遭雷击，哗啦一声就跌坐在地上，她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李书明”刚放下那把剪子。她的视线慢慢向上，她在插花，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挑拣花枝，她信手拈来、游刃有余的姿态会让人着迷，李书明原来是那样子的优雅。而她不会插花，她向来笨手笨脚，也没有这样的情调。她瞄到了自己的指甲，那里面仿佛有点污垢，她马上将手背到了后背去，“那王晖之的灵魂去哪里了？王从嘉真的死了吗？我的身体也不在了吗？”

“都死了吧，死了灵魂就消散了。你现在有个依托也好，只是李书明这个名字你不能再用了。”

“不可以！”李书明站了起来，她不能忍受任何一个人对她自我的否定，“我为什么不能用我自己的名字？你是小瑶山的李书明，你的身份、地位、头衔，都是你的。而我只是李书明，我会离这里远远的。我不会抛弃我的名字的！”

“你为什么要回来？”李书明还是不理解，但还是没有志气地问道：“你能不能把我送回我原来的世界？”

“李书明”放下手上的花枝，又拿起来那把剪子，她站了起来，把剪子递了出去，“把它刺进你的心口里，你死了，就能回去了。”

鬼使神差地，李书明接过了那把剪子，她看着因为锐利而发出寒光的刀锋和剪刀尖，她要不要试一下呢？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留恋了，她应该回去才对，那才是她真正的人生。她握紧了那把剪子，再次看向“李书明”，神色认真地问道：“你说的是真？”

“真的！”“李书明”的眼神真诚坚定，李书明听到了答案，她点点头，这样也好，她要回家！她的手用力刺向了自己的心脏，再痛一下就好了！

鲜血染湿了她胸前的衣服，她后退了一小步，她低头一看，那是一双交叠的手，被剪子从右手手背贯穿到了左手掌心，是谁从背后抱住了她？她的双手发抖，慢慢松开，两只手的厚度刚好卡主了剪子的刀身，所以那只剪子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