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崴了。
莉莉娅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身边人里三层外三层,是不停盯着她看的庶民。
她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杀了这些普通人,她自己不会有任何成就感。
但右脚踝传来的一阵阵钝痛,还是令她不自觉烦躁。
等山本武拨开一层层人群走到她面前,她的表情已经阴沉得不成样子。
山本武在她对面站定,视线在她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她微微发肿的脚踝上。
夕阳已经下落,夜幕快要来临。
落魄公主流落街头,令人着实不太忍心。
山本武有一瞬心软。
是了,对方的外貌总是叫人掉以轻心,容易忘掉她那呛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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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小的地方,也能叫家吗?”
等莉莉娅皱着眉站在玄关发出疑问时,山本武又一次在心中痛骂自己脑子有毛病。
是的。
他看大小姐脚崴了,大脑一抽,把她带回家休息。
“……彭格列的家就够让我大开眼界了,没想到你家比狗窝还不如。”
大小姐进门转了一圈,发表了如上评价。
玄关窄得只能站一个人,客厅墙上挂着几把竹刀,角落里堆着棒球手套和几本旧杂志,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枯死的绿植。
再往里是一间小卧室、厨房和洗手间。
这就是肉眼可见的全部了。
莉莉娅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肉眼可见的嫌弃。
“还好吧,”叹了口气,山本武表情很坦然,“一个人住够了。”
他住的地方确实比阿纲家小一点,可阿纲是和长辈们住在一起,他住的是单身公寓,这有什么可比性?!
他把床上的被子抱到沙发上,又找了一双干净拖鞋放在莉莉娅面前:“床给你睡,我睡沙发。”
“算你识相。”莉莉娅挑挑眉,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坐在床边。
床垫很软,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山本武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莉莉娅歪歪头,稍微有点不习惯。
下一秒,山本武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卷绷带,重新蹲在她面前。
温热的手掌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手上带着薄茧,粗粗的触感在她脚掌上摩擦,有些痒。
莉莉娅没忍住缩了缩脚,但很快被对方稍微用点力抓在手心。
“别动,”他低声说,手指在她脚踝上轻轻按了按,“肿得不是很厉害,冷敷一下就好了。”
山本武的短发又黑又硬,看起来有点扎手,往下是光洁的额头,和专注的眉眼。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莉莉娅视线在对方脸上扫了一圈,半晌,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不知道对方头发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想着想着,莉莉娅才觉得对方帮她上药的动作实在太慢。
慢到像是在玩,可那张脸又实在长得正经,捧着她腿小心翼翼的样子认真到不行。
莉莉娅抿起嘴,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最后实在不耐烦才将腿缩回去,皱眉看向他。
山本武愣了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收回手,嘱咐道,“……好好休息。”
不用他叮嘱,莉莉娅也会好好休息。
她才不是亏待自己的人。
夜里很安静。
她躺在山本武的床上,心里将这几天的事想了想,然后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山本武辗转反侧。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然后翻身面朝沙发靠背,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
大小姐就睡在离他不远处的房间里。
明明房间门关得十分严实,他却莫名能闻到独属于大小姐身上的那股馥郁的花香。
……真是脑抽。
似乎从答应给大小姐当保镖开始,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一想起大小姐这会儿正睡在他的床上,枕着他常用的枕头,身上还盖着他的被子……他就觉得浑身刺挠。
然后又开始庆幸自己的卫生习惯不差,有经常晒被子的习惯,四件套也是前两天刚换过的。
想着,山本武又翻了个身。
对了,大小姐脚崴了走不动道,明天应该好不了,还得去买药。
啊,还有早饭。
他平时对早餐也只是凑合一口,不知道大小姐喜欢吃什么,现在冰箱里只剩两个鸡蛋和一盒快过期的牛奶。
明天还得起来去买点早餐。
身下沙发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把山本武自己吓了一跳。
他抬手摸了摸脸,看向客厅窗外。
天居然已经亮了。
山本武叹口气,脱掉睡衣,换上运动服出门晨练。
等他提着早餐回家时,大小姐已经悠悠转醒,靠在他昨天睡觉的沙发上,侧头看向他。
对方斜靠在沙发里,头发还没梳,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那双绿色的猫眼微微上挑,瞳孔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懒洋洋地朝他看过来时,水光流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勾人。
玫瑰色的嘴唇微微嘟起,大概是因为刚睡醒还不太清醒,整个人透着一股软绵绵的倦意。
大早上的,看到这一幕真是有些刺激。
山本武深呼吸,视线往下,发现大小姐的脚踝似乎比昨天又肿了一点。
他放下手里的早餐,任劳任怨地找出药箱,准备重新给大小姐上药。
他熟练地半蹲在大小姐面前,小心翼翼地抬起莉莉娅受伤的那只脚。
莉莉娅将自己调整到更舒适的姿势,任由对方动作。
然后转头,看向茶几上山本武买回来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