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亦雯明白自己应该大大方方地和她道别,或者说点“有空再约”之类的客套话,但话出了口,却变成:“你最近过得好吗?”
符青原本温和的笑很微妙地僵在脸上,心知肖亦雯定然是听说了什么才这样问。
她孑然一身地来到海城,就是为了避开这些问题和各种自以为是的关心。然而最近,这段过往被人频频揭起,她内心有一点烦闷。
她的目光沉了沉,答:“最近还可以。”
既然她问最近,那她就答最近——最近,作为一个私人管家,目前的差事的确还可以。
听到这种不疼不痒的回答,肖亦雯懊恼自己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提问机会,但嘴比脑子快:“那你,真的不继续读博了?”
果然。
有了上一个问题的铺垫,符青的情绪已经调节好。她温和地笑了笑,说:“目前还没有计划,不过,可能也不重要了。”
她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你先带三文鱼回家,在笼子里呆太久对它不好。咱们回头见吧。”
“符……”看着符青转身离去,肖亦雯最终将话咽回嘴里。
碰见crush没发挥好,和吵架没发挥好,估计是top2最让人意难平的时刻。刚才失败的话题走向让她仿佛变回了十年前的自己,拘谨、青涩,毫无魅力。她想了解问题还有很多,但眼前已经不是可以展开的时候。
她将额前的碎发捞回耳后,掏出手机给刘殊发了条信息,拎起航空箱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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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言办公室,陆静和秘书一兰、项目主管张时、以及法务关起门来开了快两个小时的会——根据最新调整的费泽合作方案,他们双方需要签署补充合同,而这里大有门道。如何在不惹恼对方的前提下尽量保护己方权益,成为他们讨论的重点。
一个长会开下来,大家口干舌燥,法务的脸都泛了油光。众人收拾离开之际,陆静开口:“一兰,你来一下。”
一兰抱着电脑折回去。
“之前统一云给的舆情监控试用账号你还存着吧?”陆静问。
“对,您要用?”
“嗯,你给我分享一下。”
“没问题。”
一兰内心有点疑惑,为什么老板突然对这个感兴趣起来。但她动作没有停顿,当面翻开了笔记本,迅速找到了账号密码发给了陆静。
陆静拿这个并不是为了工作需要,至少最直接的出发点不是。
她只是想知道,2023年4月,哪个人去世了。
未来一小时她的日程上没有别的会晤,她允许自己暂时不管堆积如山的邮件摸一会鱼。
由于符青没有说过去世的是谁,她于是从符青本人的账号入手:东南科技大学,生物医药工程专业,2017年入学博士项目,性别女,
统一云接入了AI的模糊搜索功能迅速地帮她筛选出几个高度疑似符青的账号。
除开已经毕业的和官宣结婚的,只剩一个暗色剪影头像的账号,最后更新时间是2023年3月,歌曲分享:Creep - Damien Rice。
陆静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就是符青的账号。她滑动触摸板看了几分钟后,更为确定了。但这个账号有三百多个粉丝,关注了一百多个账号,逐个查看的效率太低。
她重新点开模糊搜索,添加条件:2023年4月,死亡,葬礼,@万能超净台+一度/二度关联。
插件运行了一阵,返回了满满3页微博,而95%的微博指向一个叫做安枫的女生。
按照时间倒叙,安枫过世消息最初来自东科大生科院的吴教授的讣告。根据微博的内容来看,安枫是吴教授的女儿,东科大金融工程硕士,毕业后就职宏基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2023年4月3日由于急性病毒感染在海城第六人民医院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2023年4月3日,和于晨之前查到的符青打人的日子就差三天。
对上了。
由于安枫的微博被人@了无数次,陆静轻而易举地点开了她的页面。
这个账号在好几年前就不活跃了,所以往下翻几条就看到了2020年的微博。当时安枫还在东科大读研,偶尔会上来发一些日常,从各个帖子的内容来看,安枫是一个温暖又活泼的女生。
陆静继续下拉,很快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条帖子发布于5月份安枫论文答辩完成的当天,她的“超绝好室友”给她做了美味的晚餐,而且第一次尝试就做出了媲美专业餐厅的意式千层面。配图的主体是一张小圆桌,上面摆满了诱人的食物和饮品,灯光暖暖的很温馨,圆桌对面是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放松地搭在餐盘周围。
那双手她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几乎每天晚上,同样的一双手也会出现在她餐桌上,只是距离远些。
或许是因为轻而易举就窥探到符青的过往让她有种背德的兴奋,又或许是担心这样看下去会发现些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东西,陆静的心跳微微加快,进而忘记了时间。
期间Becky进来过两次都见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于是又退了出去,给她发信息问下周去羊城出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