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的秋天,总是来得温柔又安静。
四年后,悉尼大学毕业典礼现场。
蔡昕身着学位服,站在人群里气质沉静。阳光落在她肩上,岁月褪去青涩,只剩温柔笃定。
台下,小乾乾乖乖牵着季媛的手,仰着和裴礼如出一辙的小脸,认真望着台上的妈妈,眼里全是骄傲。
她终于完成学业,也守住了生命里最珍贵的奇迹。
从孤身一人拖着行李箱来到异国,到如今穿着学位服,手捧着沉甸甸的毕业证书,一晃,竟是五年。
五年里,她读书、熬夜、写论文、照顾乾乾,把日子过成了一根紧绷却坚韧的弦。
季媛始终在她身边,像姐姐,像长辈,像黑暗里一直亮着的那盏灯。
她从未问过她的过去,不打探裴礼,不追究缘由,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她熬过所有难捱的时刻。
蔡昕一直以为,她们是异乡相遇、彼此取暖的陌生人。
直到这天。
她想陪乾乾好好玩一玩。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乾乾抱着一堆积木,安安静静坐在地毯上,小眉头微微蹙着,专注得像个小大人。
蔡昕蹲在他身边,看着那张与裴礼如出一辙的小脸,心里又软又酸。
这是她五年里,最安稳的慰藉。
“妈妈,”乾乾忽然仰起头,小手指向季媛平时看书的矮柜,“那里有照片。”
蔡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柜子最下层,放着一个旧旧的木质相框,被书本半掩着,平日里从未留意。
她伸手拿过来,轻轻拂去表面薄尘。
照片一入眼,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照片有些年头了,背景是港城的老宅。
年轻的季媛穿着素雅的裙子,眉眼温柔,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婴儿眉眼精致,安静地闭着眼,小小的一团,被小心翼翼护在怀中。
而那个婴儿的轮廓、骨相、鼻梁、唇形……
哪怕只是刚出生的模样,蔡昕也能一眼认出来。
是裴礼。
是她刻在骨血里、爱了恨了念了躲了这么多年的裴礼。
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相框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她几乎是慌乱地,将相框翻转过来。
背后贴着一行小小的、温柔的手写体——
“吾儿裴礼,百日留念。”
裴礼。
吾儿。
那一行字,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蔡昕怔怔地看着那行字,呼吸瞬间停滞。
耳边一片轰鸣,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季媛……是裴礼的妈妈。
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