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一个加。

加完，看着总数，发了几秒呆。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眉眼照得很清楚。他看着那串数字，脑子里在转。转了几圈，又把那个总数看了一遍。

他又想起顾明霆说的那个私立医院。

环境好，设备新，离公司近。如果申请补助，符合条件的话，医药费可以减免一部分。而且他也可以常常去探望，就在隔壁，下班了随时都能去。

他盯着屏幕，没动。

过了很久，他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

窗外又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一阵。然后停了。

顾明霆在家里的健身房跑步。

房间在别墅二层，落地窗对着后院。后院很大，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冬日里还是绿的。沿着院墙种了一圈常青灌木，深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院子中央有个小水池，水不深，清澈见底，几条锦鲤慢悠悠地游着。水池边摆着几盆花，正开着，红的粉的，花瓣层层叠叠。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大片亮块。

他跑得不快，匀速，呼吸很稳。跑步机上的屏幕显示着时间、距离、消耗的卡路里。已经跑了四十分钟，额头上出了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后背的T恤湿了一小块，深色的，贴在皮肤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随着跑步的节奏一跳一跳的。

手机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给他发消息的人很多，手机一直在震，屏幕就没暗下去过，但他没管。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是一段钢琴曲，很短的几个音符，清脆的，重复着。

他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铃声他只给一个人设过。

他伸手按了跑步机上的停止键。机器慢慢减速，履带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他跳下来，脚踩在地板上，有点重。几步走到架子边，拿起手机。

呼吸还没平复，有点喘。胸口起伏着，汗从下巴往下滴。

屏幕上显示着名字：纪宁。

他接起来。

“纪宁。”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纪宁的声音传过来。

“那个私立医院的事……”

顾明霆握着手机，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后院那些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灌木。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额头的汗珠照得发亮。

纪宁又说：“我想进一步了解一下。”

顾明霆站在那儿，没动，嘴唇却微微勾了一点，“明天有空吗？”

他问。

那头顿了一下。

“有。”

顾明霆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考察下吧。我让人约个时间。”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纪宁说：“好。”

“明天我来接你。”

顾明霆随口说，像聊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

对面迟疑了一下，但最后，纪宁还是说，“好。”

挂了电话。

顾明霆握着手机，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看着院子里那些长青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个个绿色的球。一旁花开得正好，五颜六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嘴角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把它放回架子上。

然后回到跑步机上，又开始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