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允看着小丫头跑远的背影,到底是没想起来。
“走吗?”谢不周问。
“走!不过我们得多带些人,我还要问你借点手脚麻利的暗卫。”孟安允低声道。
“这是要去……围府?”
“怎么可能!”孟安允惊呼,“只是去撑撑场子,人多,有气势嘛。”
谢不周点头,难怪每次她都喜欢带那么多人。
浩浩荡荡的队伍往苏府行进,此时主街已经热闹起来,店家开张做生意,小贩也在摆摊,吆喝声不断,还有不少赶早集的妇人。
孟安允很满意这种盛况。
庞大的队伍停在苏府的朱漆大门外,引起不少百姓侧目,孟安允见时机可以了,就猛得从袖口抽出一张帕子。
“大家来给我评评理啊,苏府的管家偷了我兄长留给我的遗物,我今日定是要讨回来的。”她说着竟开始哭,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地往下淌。
你别说,孟安允心里当真是觉得委屈,今日能有机会正大光明的哭,那就得哭个尽兴。
谢不周离得最近,被震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后面队伍里的人谁都没想到孟安允会有这一出,都被惊得立在原地,还有人试图揉眼睛,担心是自己看错了。
可事实就是,孟安允真的在苏府门口抹眼泪,还让百姓给她评理。
老百姓这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以前都是找孟大人评理,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给孟大人评理?
这谁能不凑这个热闹,就指着给孟大人评理这一出,不知道以后要吹几辈子了。
今日别说孟大人有理,就算没理自个都能让她变得有理!
全街的人那一瞬间好像被按了静止键,个个暗地里摩拳擦掌,直到再次听到孟安允的话,才恢复了热闹。
“来人呐,让苏府的管家出来,今日怎么都得把东西还来,不能让我兄长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呀!”
孟安允自然注意到了周边的异常,她捂着帕子轻扯嘴角,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就是,苏府的人快把门打开,怎么能偷人家兄长的东西呢?何况还是遗物,不怕半夜人家兄长来问你讨要吗?”一个妇人挎着菜篮子,嗓门特别大。
孟安允的身世玉山谁不知道,她有个被山匪给害了的兄长,当时那尸体都是百姓帮忙用板车拉回来的。
想到孟大人的过去,有些心软的人拳头立马就硬了。
比起目的达成的开心,孟安允心里其实更多的是恍惚,她有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局外感,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小人,一个人告诉她,这样做简直太妙了,百姓本就对她有滤镜,这样可以更快进府。
另一个人告诉她,你疯了?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最后,第一个小人赢了,所以她站在这里开始睁眼说瞎话。
“就是!苏府不能仗着自己是咱县里的大族就欺负孟大人,有点钱了不起啊?是苏府的管家了不起啊?”
“哎呦,我之前就看苏府不顺眼,今日他可算是被我逮住把柄了。”
“孟大人,这事我们给您做主。”有个妇人代表强势地拨开谢不周,把手往孟安允肩上一搭,气势拿捏的刚刚好。
“哎!我想起来了,之前这苏府还跟柳府当街抢人来着,当时让他们给走了,今日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怎么都得要个说法!这不能每次都让苏府跟没事人一样。”
百姓的情绪被煽动起来,看得孟安允带来的人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孟大人要是对自己来这一出,怕是喊冤都没处说理去。
吱呀——苏府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孟安允熟悉的一颗脑袋,他瞄了一眼,砰的一声又迅速关上。
这一下可谓是激起了民愤,各种谩骂声层起彼伏。
孟安允后悔自己小瞧了苏府的处世手段,她捂着帕子心里叫了声“完蛋”。
谢不周终于挤到孟安允身边,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没事,静等。”
没人注意到他们俩,谢不周带着孟安允移到人群侧后方。
“我没想到苏府这么不会做人。”孟安允肠子都悔青了,就怕不好收场。
谢不周紧紧盯着那扇门:“我现在见识了苏府的德行,相信我,你的办法一定会奏效。”
如果不奏效,自己就叫人把苏府的大门拆了,看这样他们还能不能继续躲着当缩头乌龟?
他刚说完这句话,孟安允就听到人群的声音低了一个度,只见苏府的大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