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看桃溪到底长什么样子,里面的人说话又是什么样的。但是视频内存有点大,可能很长。
加载要很久,云喜看着黑漆漆的视频页面,将手机放在一边。她靠在床头,视线慢慢落在米白色的碎花被子上。
如果那些人都真的死了。
那她呢?
注定要成为风靖打脸路上恶毒女配的云喜,又会得到一个怎样的结局?她……能逃吗?
在这个诡异又恶心的剧情世界里,她能逃过一死吗?
日头正往西斜,天空飞过几只振翅归家的大鸟。
白色窗帘将日光滤了又滤,柔柔地漫布进来,整间屋子黄澄澄,暖融融的。
云喜有一瞬间闻到了淡淡的清冽干净的香味,她之前都没有发觉。
她转头看去,床头的白瓷颈瓶里斜插着一支白色玉兰。玉兰花开四朵,花瓣乳白,细腻温润,枝身清瘦,看着还有点熟悉。
她吸了吸鼻子,任那幽香填补进她的身体,给她一点滋味。
她抬手触了上去,摩挲两秒后松开手。她垂眸看向床边的手机,那上面的视频已经加载完毕。
她点开来,画面视角极其有限,只以偷拍角度对准了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嬷,她听到zz张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上前问:
“阿嬷,我是隔壁大杉村的,我爸死前让我过来找孙立良要债,我上个月就没事做了,给他办葬礼的钱不够。”
那个阿嬷先是愣了一下,听到孙立良的名字反应很大,横眉冷竖着听着他讲完所有的谎话。
“阿嬷,他住哪啊?”
“……”
云喜破天荒地有了点“真是什么人挣什么钱”的感慨。
zz张就这么用不知什么时候学会的乡音套了一大堆很有正义感的阿嬷的话。
这阿嬷好像消息还挺灵通,她那份死亡名单上几乎所有人,她都知道一些消息。
“所以王子阳就被自己养的山羊跳死了?”
“嗯!活该吧你就说是不是。”
“那他的墓地是……”
“他邻居给他收敛了安那边山上,诺,就现在太阳照到的那块地方。”
……
“那钱力又是怎么了?”zz张的声音再次出现。
云喜已经看到了最后一个视频。zz张走访了几乎整个桃溪村,还在周围三个村子打听了一遍,甚至去墓地拍照的时候还抓着扫墓的问这问那,给人烦得踹了他一脚。
另外他还去了桃溪镇上的警察局查探,接着混迹集市跟人侃大山,总归消息来源很多样,结果比较真实,可以参考。
“他……”
还是那位阿嬷,她双眼死死地转头看向街尾,然后狠狠啐了一口,面容因此看上去甚至有些扭曲。
她说了这么多话嘴巴都有点干了,但还是怒气冲天地骂了起来:“那天杀的畜生都不如,一个狗爹养的***。”
“被狼吃了咬死了只剩半块脸皮,怕不是连畜生都吃着作呕!”
“死了活该!没谁能怪,他婆娘还想着找别人的事,做梦呢!这畜生就得这么死!”
情绪比每一次都要激动……
画面就断在这里,然后黑了屏,手机上映照出了她自己的脸。
有一瞬间云喜想维权了。她怀疑zz张是故意的,这段除了“被狼咬死”这个信息外其他骂人的话都能删掉。
但是算了,有用的东西还是有很多。
她没带笔记本,就点开了备忘录,一条一条记录着那上面和风靖和剧情有关的消息。
比如……那个阿嬷。
她情绪太激动了,一定和风靖有关。
她想,自己可以拿这些视频去问风靖,她认不认识他们,那里究竟是不是她的家乡。以此再次确认,这一切剧情的真实度和自洽程度。
虽然看起来……她应该会很像个拿捏着人质去威胁苦主的恶毒女配。
嗯……怎么不算呢。
她荒唐地笑了出来。渐渐的,她的唇角就停在了那里。
像是一切静止了。
云喜垂眸静坐着,浅亮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映明了她的面庞,却照不亮她的眼睛。
顺其自然吧。
不论那晚的事情和她跟沈时青说的话有没有关系,云喜都不打算再试了。那代价实在太大,她完全不敢再让谁承受。
她不能用这种方式逃开。
如果某天弹幕揭晓的剧情让她难以接受,让她想毁灭,或是真的要让她毁灭……她也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死。
她能预见的棋局,就由她自己去推翻,去改变。
到时候,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自己担着。
总之,她绝不要一直呆在这里,受制于一个死物,一场游戏设定……只是身为一个恶毒女配。
她不要,她不是。
云喜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牙咬得多紧,脸有多僵硬。她目光晃了晃,一点血色闪了眼睛。
她低下头才看到自己手上已经干涸的血痕。
云喜拔针之后没有按压,手背上的血冒出来,顺着小鱼际流到了被子上。
她机械地摩挲了两下那床真丝被上的褐红污迹……擦不掉了。
云喜抬手缓慢地擦了一下手背,来回又是一下,一下又一下,面无表情如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