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要求她一定要做,可也不会开口让她直接休息。
云喜还想从她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但姜媛已经将目光移走,她便没有强求,转而看向了沈时青。
【别说沈时青病弱状态还挺病美男的】
【现在啥情况】
【你说的他健康状态就不好看一样】
【摔了晕了睡了醒了】
【脑震荡啊?】
【好总结】
【我问风靖】
【云喜这是咋了?】
没有关于她的有效信息。但……
她照猫画虎地利用弹幕信息看向沈时青:“你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沈时青静立在绿色沙发旁,看着她摇摇头:“没事。”
“有点低血糖。”
姜媛静了两秒,转头看了沈时青一眼。
“啊?现在几点了?你没吃饭吗?赶紧回去吃饭或者点外卖吧?”
云喜抬头看了眼窗户,窗帘将室外景色遮掩地影影绰绰,可也能看见逐渐橙黄的余晖。
“妈,我们这里还有吃的吗?”云喜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有水果之类看病人时应该会放着的东西。
“小丽刚做好饭,准备送过来。”姜媛看着云喜,又看向沈时青,头往门外偏,“或者我陪你下去买点东西。”
沈时青淡色的唇抿了抿,笑着推拒:“不用了,我吃过了饭。”
云喜看得出他俩在互给眼色,但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有点抓心挠肝。
弹幕也……毫无用处,反而聊起风靖了。
【小风今天办入学手续啊】
【其实很不明白村里出来的又有什么好嘲讽的】
【沈时青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呜呜呜我好喜欢这种男的】
【云喜病弱也挺美的】
【其实姜妈妈也风韵犹存好吗】
姜媛似乎有点无奈,她自己起了身:“我去告诉他们你醒了。”
姜媛说完这句,转身走的时候强硬地把沈时青按在他腿后的沙发上。
“低血糖就别站着了时青。”
然后,咔哒一声,门关上了。现在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沈时青。
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房间空间有多大,尴尬的气氛就能蔓延多广。
云喜不想随便暴露自己的情况,但是弹幕也实在没什么内容,两权相害取其轻,她不想当个糊涂蛋。
于是云喜看着沈时青,问:“你会帮我保守秘密吗?”
沈时青眼眸一闪,漆黑的眼瞳深邃得如同幽湖,里面缀着细碎的光,瞧着甚至有些诡异的深情。
但很明显是错觉。
他说:“不会。”
云喜原本还因为期待而有些紧张,这下彻底泄了口气,无言地看着沈时青。
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他有莫名的期待和信任,但这其实不应该的。
她正打算把自己多余的情绪放回肚子里,沈时青又开了口:“因为你没有和我说过什么秘密。”
……这种话术吗?
云喜抿了抿嘴,很好脾气地开口:“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帮我保守一下吧。”
沈时青似乎有点愣了,他目光迟疑地看过来,点了点头。
然后,他听见云喜面无表情地说:
“其实我失忆了。”
沈时青眨了一下眼,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接着她的话说:“可你还记得我。”
“对,因为我只是忘了这几天的事情。”
云喜单刀直入:“你能不能把我们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和我说一遍。”
“从哪天开始?”
“周一就可以。”
沈时青“嗯”了一声,他薄唇轻启:“那天早上,你和我说有话想跟我讲,还不让我……”
“这里我都记得,”云喜有些急切地想知道她空白的记忆图画里到底该填上什么色彩,于是她打断他,问,
“我在楼梯间碰到你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你崴了脚,我背着你下去。我们回去找手机的时候遇到了周叔,你接了个电话,后来我背着你回去,上车的时候你……”
非常奇怪。
“什么?”云喜问。
“没什么。”沈时青顿了顿,接着说,“之后我惹你生气了,你拉着我骂了一顿。”
沈时青五官的线条因为平直而更有锐利感,看起来就像一块被雕琢的冷玉。
这样的人声音低低地说“你骂了我”的时候,嗓音几乎不管不顾地在她耳窝暧昧地萦绕了好几圈。
让云喜有点痒。
她忍不住咋舌……她想,这人说的是她吗?怎么搞得她和什么易怒姐一样。
不过,沈时青只说了不会出卖她,并没有说自己不会骗人。
云喜刚想开口继续问,沈时青就说出了一句让她万分震惊的话。
“之后我们走路散心,你和我说……你不是云家的人。”
如惊雷轰顶,云喜眼眸微动,手攥着拳,极力掩饰着自己那一刹那的震惊。
她已经确定了自己不是云家的孩子吗?云喜此刻非常想找到自己的手机,可她扫了一圈都没有看到。
不能太明显,于是她只静静端坐在那,却明明如坐针毡。
可就算确定了,她到底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沈时青说这个?
想拉着他一块死?
她疯了?
但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好像也没什么事。看姜媛的表现,他应该也没有告诉姜媛。
为什么?
她突然又想到沈时青刚刚说的那句话,“因为你没有和我说过什么秘密。”
她恍然大悟地发觉,原来这句话就已经是他的保证了。
他已经践了诺。
云喜抬眼看着弹幕,上面的内容没有波动,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说出来的话。
“嗯……那你没什么反应吗?比如,怀疑。比如,告发。比如,取消婚约。”云喜试探道。
“我既然不是云家的人,那也不是你的未婚妻了,你该告诉云叔叔和姜阿姨,他们的女儿不在这里。”
“揭发我。”
“毕竟……你们之间关系要更亲近,你是他们的女婿,而我和你毫无关系。”
“和你有娃娃亲的也是另一个女孩子。”
沈时青手指颤了一下,静静听着她说完这么一番话。
他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轻轻眨了一下眼,淡色的唇开合,语速缓缓:“不管失不失忆,你还是只会说这种话。”
“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帮你梳理。”云喜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反驳,“利害关系你应该比我清楚。沈家不会想要一个假的云家女儿。”
可闻言,沈时青反而笑开了。
眉眼生辉,嘴角微勾,就像青竹尾梢,叶片之外突然绽开了一簇小花。
只是那簇小花天残,耷拉着,缺了好几瓣花瓣。
马上就要凋零。
“假的又怎么样,我不在乎。”他的声音低且沉,可就是字字入耳,难以忽略。
“但你们……”
云喜的眼睛太直白干净,很容易猜到她要说什么。
沈时青出声打断她:“沈家也不需要云家什么助力,你可以放心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既然不需要,为什么不直接取消,等她回来之后再议?”
沈时青鸦黑的眼睫缓慢地颤了一下,锋感浓重的眉眼低下,没有说话。
是什么难以解释的问题吗。
窗外传来两声轻敲,云喜看过去,是落在窗台的麻雀。它的影子落在半透明的纱质窗帘上,能看出它蓬松无比的灰色羽毛。
这么一小团站在那,豆大的眼睛盯着房内的二人一会,就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这小东西的动静搅和了一下房间里的气氛,云喜如有所感地,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她的目光不期然和沈时青对上,那人看样子已经沉静地看了她很久。
虽然很不确定,虽然他们只认识了三天——她有记忆的,可,难道在她失去记忆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吗?
她真的觉得……沈时青很不对劲。
“你……喜欢我吗?”云喜轻轻问。
他静了片刻,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说:你就当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