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看这些人都挺正常，谁胆子这么大敢干这事？”

裴明笑中带了些许无奈，“谋逆的事都做得，还怕再加一桩破坏军需罪。夫人可知‘画虎画皮难画骨’的下一句是什么？”

“知人知面不知心。”

“对。”裴明起身而立，“所以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走。”

月黑风高，二人策马向西而行，直至荒漠腹地，裴明在一处不显眼的坟包处停了下来。

白芷水跟着下了马，“你带我来这莫非是看上这坟里面的陪葬品了？”

裴明不语，四处查看了一番，用力按动一块砖，石碑缓缓打开，一条地道出现在面前。

要不是白芷水学过武，还真疑心这人是来谋财害命的。地道蜿蜒向下，泛着一丝潮气，拐过九曲十八弯，总算是到了地底。

裴明一路启动了无数机关，直到最后一扇铜门打开，一座地下工厂赫然出现在眼前，里面的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火铳、火雷、火炮这些被拆分成不同的部件，每人只负责一部分，最后拼装成一件件成品。

周围的火药味有些呛人，白芷水用手帕掩着口鼻往前走，“怪不得王爷如此忧心，换我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看守在这儿。”

“这只是其中一个小厂，火药、精铁这些都分散在不同地方，举国上下也就我和皇兄知道具体位置。”

白芷水在四处看了看，即使两个大活人这么四处晃动，周围的工匠依旧没有停手，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慢。

挥动了几下手帕，试图扇走周围的火药味，“这些人都只顾着做活，万一来的不是我们该怎么办？”

裴明翻看着值房里登记的册子，“一班人仅做两个时辰，计数足够后由值房带人去休息，密道内机关纵横，进出的暗码由机关随机生成，可以由上一个经四则运算推算而出。”

“那这样说算术不好的还不能进来此处？”

裴明合上账册，“从火药的各项配比，到火器外壳的浇注、成型，哪一处用不到算法。这些工匠都是从全国各处书院中选拔出来的，器械手工课名列前茅的优异学子，他们的算力还不至于解不出一个谜题。”

白芷水再次看向这些人目光中都带了些许佩服，“那他们的俸禄应当很高吧？”

“年俸100两。”

“快赶上一个县令的俸禄了，不过整日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中，这银子拿着也着实辛苦。”

转眼间换班时间已到，值守清点好火器数目，在册子上登记好。裴明此时将铜牌嵌入机关门中，大门应声而开。

白芷水紧随其后，“王爷怎的不输暗码？”

裴明收好令牌，“这便是进入火器场的第二个法子，用特制令牌，仅我和皇兄可以。”

沿着地道又拐了无数处，白芷水走着都有些头晕，“我们不回地上吗？”

“还早，得挨个看完才行。”

白芷水任劳任怨跟在其后，不住哀叹，谁家谋士能混成这个地步。“要不我先上去，您慢慢瞧着？”

裴明步子一停，白芷水差点撞上去，幸亏收脚及时。

“夫人，我此次带你过来是想让你认认路，万一我哪天出事了，这偌大的火器场还需夫人守着。”

“……”白芷水这会连晕都顾不上了，“我们日日在一起，要真出事我还能逃得出？”

裴明生硬的语气又软和下来，“你功夫好，肯定能跑得及，何况我还会推你一把。两位师父都说你自小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还请夫人认真些。”

气氛一时有些不可控起来，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王爷福泽深厚，怎会出事呢，再说不是还有陛下吗？”

“皇兄身处高位，有些事也做不得。”

白芷水本来想着待着王府有吃有喝还有人侍候，比在山上好多了，没想到活计是一个接着一个，还越来越难办，“这路我可以记，但王爷自己的事还需得自己来办才是，交给我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毕竟你我的交情还没有到没有能托付此等大事的地步。”

裴明眸子一垂，“夫人既不喜欢，我肯定得护好自己，尽量不让你替我费心，只是万一有个闪失，还请夫人及时告知皇兄。”

“当然可以。”

白芷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再不敢有丝毫马虎，所过之处一张张错综复杂的网络深深刻入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