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发更好看些。”说着停了手上的动作。
行宫从外看去,覆压百余里,隔天蔽日。“如此庞富的宫殿,为何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这行宫是前朝用来避暑的,父皇说此举过于奢侈,这十几年来没有启用过,我也是提前知会了皇兄一声,偷偷过来的。”
正门落了锁,二人翻墙过去,里面长期无人打扫,破败了许多。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还能看出来些前朝时富丽的样子。
隔着一块破旧的窗口朝里看去,却见里面空空如也,白芷水询问:“里面的东西呢?”
“养不起,放着受潮虫蛀了可惜,都卖了。”
“也是。”拍掉粘在衣袖的尘土,继续往后走去,“这么大一座宫殿的东西,就算真卖也没有那么多的有钱人买吧。”
“是,所以还有些贵重的东西存起来了,在皇家库房里,万一有一天我们能走出海外,可以拿出去交换些东西。”
从南至北走了二里路,才到裴明所说的温泉旁,有些露天敞着,只有最中间的几个最大的池子上才搭了座亭子,四周垂着帷幔,白芷水走向前去看了看,“按理来说多好的料子垂挂这么久都该成风化成布条了,可这分明是新的。”
“皇兄自小体弱,一直在这里养着,布置才新了些。”
白芷水刚伸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我今日要是进了这池子,岂不是和陛下一个待遇了,大不敬可是要杀头的。”
“夫人律法学的真不错。”裴明上前掀起帷幔,“皇兄的池子在后面,夫人请。”
亭内热气蒸腾,脚踩上去,这才发现地面是用暖玉铺的,脱了靴子才敢进去,池子内洒满了花瓣香料,周围放着几个小而精致的摆台,瓜果琼浆、糕点小食俱全。
在蒲团上坐下,裴明也紧随其后。白芷水叹道,“怪不得都爱做皇帝,想来纣王的酒池肉林也该是这样的。”
裴明斟好了酒,“都是前朝留的东西,父皇前面顾不上拆,后面正好皇兄用得上,就一直放到现在了。”
白芷水品了口酒,又觉得差了些什么,从腰间取了药瓶丢了几颗进去。
“为夫好不容易备的,夫人丢了药进去恐怕香料的味道会被盖了下去。”
摘了几颗葡萄送入口中,“这药无色无味,还有养生奇效,王爷先下去试试?”
裴明解了衣衫,露出后背的一条条白痕,走进池子里,“夫人还是不要看了,我身上不好看。”
白芷水吃葡萄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王爷这伤该不会是先帝抽的吧?”
裴明找了块地方坐好,漏出半截身子,“让夫人见笑了。”
“无事,我带了祛痕的药,你待会涂上就行。”
“夫人竟连这药都随身带着?”
转眼间桌上的东西下去了一小半,白芷水满不在乎道,“我日常练功采药伤得不少,养娘说女儿家身上留痕不好看,让我日常带着。”
不知道是不是加了药的缘故,裴明此刻觉得周身的气都动了起来,是以往完全没有的感觉,“夫人吃也吃的差不多了,不如下来一起泡着。”
“先消消食,刚吃完下去怕是容易暴毙。”
“那夫人不如离得近些,也好说说话。”
心中吐槽了一句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又听到裴明在一边说着,“雾气遮住了夫人的脸,眼不明耳力自然不好。”
也是,正好坐久了起来活动活动,走到池子另一侧,越看越觉得裴明身上的瘢痕有些不对劲,用手触了上去,裴明的后背因感受到了冷物而瑟缩了一下。
“别动。”白芷水说了一句,“你我第一日相见就伤得极重,当日还断言你活不了多久,问了许多次一直避而不答,今日该说了吧。”
“我已经好全了,不劳夫人费心。”
“少废话,手给我。”白芷水严肃起来连声音都带了些威严,“今日我心善,不收你银子,等出了这个门,再诊脉一次一千两银子,王爷很有钱么?”
裴明见状伸出手,“只是在边区巡查的时候中了雷,被震到了。”
白芷水之前也诊过几次脉,只是粗浅探了下,没有什么大碍。今天带着答案探去,用力摁了摁,才发现脉象细而沉,后劲不足,时而歇至。
“一直说王爷身体差,没想到谶言成真了。”
“不怪夫人,是我自己没有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