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山是一项很漫长活计,从山脚处开挖,前期往往看不出来效果,干活的人也逐渐不耐烦起来。
“已经挖了好几天了,手都起泡了,咋还不见煤层?”
“你说说这什么学宫里出来的人靠不靠谱,就用一根铁杆挥来挥去的就能看出来有煤了,俺咋不信。”
“嘿,活计,你看少了一点,他们还抓了地上的土。”
周围人都哄堂大笑起来,“管恁多干什么,反正咱在这干一天有一天的工钱,还管饭,等活干完了就回家找个婆娘,媳妇孩子在一起多热闹。”
众人接连称是,一场危机悄然消散,看来监查司的人还真是混迹各处。
这边学宫里的人也焦灼不安,“明明看好的这里有,怎的这些天还不见踪迹。”
“王爷还在一旁看着,郑大人,你看看这该如何是好?”
一群人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人眉头紧锁,“煤肯定在山里,既然挖不出来,我们就炸。”
“炸山,这怕是使不得,这火药我们才研究出来不久,还未完全掌握其用量,贸然炸山恐有变故。”
郑浩捋了捋胡子,“等我向王爷请示一下。”
还未出去,裴明和白芷水就走了进来,“众卿刚刚所言我都听到了,炸山确实不可控,但是现在也容不得你我瞻前顾后,马上就立冬了,前些年每年都冻死多少人,都是大周的损失。”
“容臣等再考虑考虑。”
白芷水此时从裴明身后向前一步,“诸位大人,炸山需要思量的也不过是会不会引发山火,火药用量难把控,如何才能不伤及旁人。”
“正是此些问题。”
“第一点,着人除掉周围杂草,先用人力将要炸的周围除去一个环形地带,后用火烧;第二,可将火药分批放入多个地方,让众人远离。”
“姑娘说得甚好,只是火药需找人引燃,总归还是需要人靠近。”
“交给我。”
前期准备已做好,白芷水站在五百步之外,叼起一支火箭搭在弦上,瞄准射出,一阵巨大的声响过后,山体纹丝不动。
又连续引燃多处火药,硝烟过后,山体已塌落一块,漏出黑色的煤层来。
待众人走后,白芷水才觉出牙齿有些发酸,吐出一口血沫。
裴明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白姑娘这肩膀未好,又添新伤,早说让本王来。”
白芷水见人幸灾乐祸,怼了过去,“王爷若是一发不中,岂不是让各位大人笑掉了大牙,日后还怎么服众?”
煤层前,众人带着面巾从山体上凿下一块块煤块来,石缝间常常流出乌金来,运往全国各处,今年大周的百姓不会受冻了。
第一场雪落下来,正式进入冬季。
往常此时大家都闭门不出,蜷缩在房子里试图减缓温度的流失,今年乡里都燃起了炭火。
虽开采量不足,好几户人家才能烧一处炭火,但家家户户都扬起了笑容。
“王家婶子,我带了些糖,精白面过来,我们今年做些糖糕吃。”
屋里走出来一个妇人,“你来就来,还带这些过来,客气什么,快快进屋,我刚剁了陷,包些饺子吃。”
两家小孩也玩到了一处,在院子里堆了几个雪人出来。
男人们赶集回来,给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塞了一把糖果,将几匹布递给自家媳妇,好趁农闲时做几身衣服。
百姓尚且如此,白芷水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王府地下铺了火道,热气从火道绕了一圈又涌向夹墙,烟气从通道排出。整日窝在暖洋洋的房子里,剑也不练了,药丸也不做了,抱着话本子乐不思蜀。
裴明日日下朝回来,先抖落伞上的雪,再取下身上的狐裘披风,却见白芷水连个动作都不曾换过。
虽说当初是自己让人留下了的,但眼下此人当真将王府当做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