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水将东西给众人分发下去,“王爷最近感觉怎样?”
裴明喝下一口酒,“真正接手了才知道皇兄每日面临着多少难题。”
两人相视一笑,“盛世明君不好做,虽然权倾天下却日日为政务烦忧,还不如我一介流民来的快活。”
“可惜皇室就我一个符合条件的,也不知历朝历代的人都在争些什么,无趣。”
夕阳西下,“王爷还不回去?”
“不回了,明日休沐。”
时至今日,已练过百余具,白芷水现在对人体的各处经脉血管可谓是了如指掌,临近下山前,老仵作拿出珍藏已久的记录,“白姑娘,你且收好,我这手艺可算是有人传下去喽,老生死而无憾了。”
小心接过书册,“先生定会平安长寿的。”
并马向前,“王爷,您觉得我这一次能成功吗?”
“我信姑娘。”
开胸术前一旬,孙知命已向学堂告了假,全面接管皇帝的饮食作息。
前三天,白芷水熟练地操纵着手里的刀具,脑海中反复临摹着各种流程。
前一天,众人都陷入到无穷的焦虑中,白芷水更是演练多少本剑谱都平复不下来。深夜,一个身影潜入房中,白芷水闻声举剑相对。
“水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白芷水放下剑,匆忙点燃烛火,“师父!”
昏黄的烛光下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水儿,是我。”
白芷水激动地扑到对方怀里,“养娘,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明天我一个人给陛下施术好害怕。”
师晴将人抱在怀里,“别怕,我明天也在。”
有师父在,白芷水彻底放下了心,这一觉睡得都格外好。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缝隙,白芷水起来伸了个懒腰,师父就坐在窗前的妆奁前,看来不是梦。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用具,再次核对无误后,坐上了前去皇宫的轿辇。“养娘,要不待会你再诊诊脉,我担心我诊的不够准。”
“无事,孙知命一直在给我传脉案,和你诊的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您和孙医圣认识吗?”
“同门。”
“那民间传言的另一个医圣?”
“是我。只是这开刀之法太过于惊世骇俗,且风险极大,大部分人接受不了,皇帝也算是很开明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白芷水拉住养母的手,“我就知道养娘最疼我了。”
裴景此时已置入冰室之中,门外的众人换好用白酒浸泡过的衣服,走了进去。冰室里异常寒冷,白芷水在进门前就灌了好多酒,努力适应,毕竟在术中不能有丝毫的手抖。
取出一颗麻药让裴景服下,待人彻底睡过去之后就开始了。
脑海中回想起练过的尸体,胸有成竹起来。一刀下去,新鲜的血液流了出来,不过因事先服过药,此时出血量明显不多。
用棉团止住血,绕过密密麻麻的血管,直击病变的地方,此时白芷水的额头已沁出了汗,顺着脸颊缓缓往下流,却被一个干净的手帕接住了。
师晴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白芷水顺利取出病灶,用羊肠线缝合好。
裴景此时还在昏睡,孙知命拔下封住命脉的银针,众人这才松口气。只是病人暂时不适合移动。
其他人都在看着,以防出现其他情况。白芷水先走了出来,靠在墙边坐下,此刻才发觉双手已经不似自己的了,抖得厉害,明明刚才还那么稳。
眼前递过来刚刚那块手帕,是裴明的。“擦擦吧。”
手帕上的白鹤抬头看向远处,头顶上的一抹红鲜艳夺目,“裴明,你说我刚刚要是失手了,你会怎样?”
“皇兄已被病痛缠绕多年,成不成功都是解脱。听说你练过的尸体羽林军厚葬了好几天,香都上不过来,若是还不成功,怕是再没有人能医得了了。”
“他好歹是你亲哥哥,你怎能这么说?”
裴明伸出手,“白姑娘这下可安心了?”
白芷水拉着那人的手起来,“你我这身衣服已经不干净了,冰室里暂时进不去,不如先去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