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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If线:重燃(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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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江绪春说完,很不客气地夺回他手中的伞。

他差点儿被伞架戳到,忙不迭地避开,就看她将伞压得好低,整个儿罩住了自己。

突然暴露在阳光中的段则看了眼四周,屈指敲敲伞面:“喂,很晒。”

“不给你撑了。”声音从伞下传来,有些闷闷的。

“我大老远飞过来,你就这么对我?”

“又不是我让你飞的。”

“那我回去了?”

“嗯。”

“想得美。”

话音未落,段则躬身胳膊一探,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伞,江绪春来不及反应,目光顺势上抬,一双红通通的眼撞上他的。

段则感觉自己瞬间成了什么千古罪人,毕恭毕敬地双手将伞还回去:“……你哭了?”

江绪春没说话,只是用伞打了他一下。

认识十几年,他怎么反而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是不是陷入感情漩涡中的姑娘都有点奇怪,就是这暧昧期会不会太长了些。

段则对恋爱不太感兴趣,也给不出什么中肯的建议,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晒着太阳陪她又走了会儿,直到某一刻,阳伞冉冉升起,他一弯腰,钻进了她的伞下。

明天还有通告,段则来不及过夜,傍晚便飞回了泓州。

两人的关系仍是这般忽远忽近,段则没事就会骚扰她几句,她的回应虽然不算热情,但起码句句都会回。

偶尔段则还会问她,和那个男生的暧昧进度如何,对方的回应也很利落,一个圆滚滚的句号。

【段则:实在不行换个人呗。】

没在一起就让她这么患得患失,真在一起了还得了。

【江绪春:换谁?】

【段则:认真学习不好吗?】

【江绪春:你学习很认真?】

这下段则没话说了,因为他学习岂止是不认真,简直一塌糊涂。

他不是什么能两手抓两手硬的天才,放太多心思在乐队上,搞得他连毕业都岌岌可危。

他有提前给段咏竹打一剂预防针,说自己可能延毕。

而他妈的回应很干脆:“你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

也是,没人能给他兜底,他只能自己负责。

他将自己的时间填得很满,白天练习,晚上搞论文,睡觉和吃饭这种基本需求,现在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长期自我消耗,让段则两度晕倒。

一次是在宿舍,舍友吓得马上给他抬去了医务室。还有一次在排练室,队友都离开了,他一个人留下继续练习,起身时许是坐了太久,他在天旋地转中一头栽倒在地。

他不清楚自己躺了多久,地下室没有窗户,时间只是电脑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他摸索着爬起来,第一反应是检查吉他有没有摔坏——

还好,落地时整个儿砸他身上了,一粒灰都没沾。

段则坐在地上,摸出手机划拉着通讯录,看了两转,最后还是熄屏丢回了口袋里。

他不知道这种操蛋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他的未来就像这个地下室,永远暗无天日。

无论人后如何,至少在舞台上,他都会尽力提供最饱满的精神状态。

暑假尾声,陆鲨去参加了一场小有名气的音乐节。公司是主办方之一,顺手给他们塞了进去。

音乐节上有好几位大咖,据说很多歌迷提前一天就来夜排。现场人不少,做妆造都得排队,一行人在场地上闲逛,一眼就看到了破破烂烂的宣传板——

上面的名字几乎都被歌迷裁走,留下一个个漏风的窟窿,段则简单扫了一眼,在角落看到了陆鲨乐队的名字。

小小一个,没人要。

那次宣传虽然给陆鲨带来了一定的关注,但后续没有继续营销,不过是昙花一现。留下来的人也只想在网上看看他的照片,并不想花真金白银现场看他。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里,键盘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要不我们自己把名字裁了吧。”

“算了。”段则摇摇头,好像这里有瘟神一样,快步躲开。

溜达了差不多半小时,终于有电话通知他们可以去做妆造。

舞台都是临时搭的,后台更是简陋。有点名气的能有自己单独的帐篷,差点儿的便是几组人挤一个帐篷,更差点的,像他们一样,那只能站在过道上化。

四周密不透风,只有一台吱呀响的摇头电风扇,化妆师一边化一边叹气,隔一会儿便得拿纸巾擦擦他们脸上的汗。

段则就是在这么狼狈的状态下,看到了江绪春。

她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巴掌大的脸几乎都藏在鸭舌帽下。她将头昂得高高的去看他,被化妆的段则说不了话,她也没开口,盯了几秒后转身走了。

“啧。”

化妆师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他看着她不耐烦地停下动作,顺手抽出一张纸,用力在他脸上按了按。

段则:“不好意思。”

“不要说话。”化妆师皱眉打断了他。

段则只好沉默地继续令人摆弄,没过两分钟,化妆师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聊了几句,心情似乎随之变好,放下手机拿起化妆箱:“走,那边有个帐篷空出来了。”

一行人跟着化妆师向前,还没走到,便看见帐蓬门从内拉开,江绪春探头走了出来。

擦肩而过之际,段则抓了下她的手臂:“你帮我们找的?”

江绪春一收胳膊,假装没听到,一溜烟跑了。

帐篷内确实不一样,空间更为宽敞,有化妆台,有椅子,还有台简易的空调。

化完妆的段则在一旁等候时,给江绪春发了句“谢谢”。

她没回,估计是在忙。

陆鲨的演出时间有些晚,电影有尿点,他们的演出大概也差不多。

不少人乌泱泱挤去卫生间处排队,现场空了大半,仅余前排还有许多人坚守。当然,他们也不是来看陆鲨的,只是为了提前占个好位置,等待后面喜欢的艺人出场。

十几个观众的演出都坚持下来了,段则对此并不在意。

就算现场99%的人都不是来看他们的,至少江绪春在吧——段则扫了一眼,人太多太杂,实在有点难找——就当在吧。

还有记事簿,他从来没有缺席过他们的演出,应该也在吧。

哪怕只为了这两个人,段则也亢奋地唱完了全场。

好在不少观众很善良,就算对他们毫无兴趣,仍随着他们的节奏尽情摇摆。

一行人大汗淋漓地下了台,回帐篷的路上,他又看到了江绪春。

她缩在角落,正皱眉填着一张表格,好像有些苦恼。

段则:“你没去看演出吗?”

他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江绪春一激灵,抬头看向他,摇摇头:“太忙了。”

段则张了张嘴,最后只“哦”了一声。

“你们演完了吗?”她问。

这一身的汗,倒也无需开口回答了。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失落,人家本来就是来工作的。

只是这情绪一上来,不免有些难克制。

他只能告诫自己少说话,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匆匆离开。

乘红眼列车回泓州时,他收到了江绪春的消息。

【江绪春:我看到了朋友拍的现场视频,你们演得很好,好多人都说看完想关注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安慰他的话,但确实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还有一件让他心情很好的事。

记事簿确实去看了,不过这次,他只拍了一张图——

台灯映照的桌面上,放着一张“陆鲨乐队”的名牌。

“就说让你别裁。”段则好像炫宝一样,向键盘手晃了晃这张照片,“你裁了人家怎么办。”

“行,咱们也是有人要收藏名字的乐队了。”

转眼冬去春来,段则虽然磕磕绊绊,但还是准时毕了业。

他回了家一趟,带回了自己没有延毕的好消息,以及他以后可能会走音乐这条路。

至于后者,他不知道对于段咏竹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只是在回泓州的路上,他收到了她打来的十万元。

为了逐梦,一行人来到了公司所在的北京,凑钱租了套两居室,段则出大头。

第一次同居,段则不太习惯他们的生活方式,但为了省钱,只能一忍再忍。

偶尔他会站在阳台上远眺,周围都是同样密匝匝的高层住宅,不远处的工地上,还有几栋等待拔地而起。

在北京,同他们一样逐梦的人太多了,风一吹,他们就像杨柳絮一般落了满地,等着环卫工人清扫、装填、送离北京。

在北京的第一个冬天,他收到了一条应景的消息——

“春日记事簿”宣布无限期停止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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