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怪。
翌日一早,她便赶来了医院。
段则不在病房里,似乎是去换药了。
江绪春在走廊上碰到了向镭,对方面露疲态,这些日子接二连三出事,折腾得她心力交瘁,这边还没安定好,明天她又得去深圳,还有别的事找她。
“吃过早饭了吗?”向镭问她。
江绪春摇摇头。
“走吧,去吃饭吧,段则那边一时半会也不需要我们。”
两人就近来到医院里的星巴克,向镭没什么胃口,只点了杯咖啡。
江绪春埋头啃着蛋堡,啃到一半弱弱开口道:“话说,陆鲨后续有什么安排吗?”
“法务那边在跟进了。”
“我是说……工作方面的。”
向镭沉默几秒:“这看着像还能工作的吗?”
“那……如果以后再也不能工作了呢?”
向镭哑然失笑:“可别当他面说,你这是咒他呢?”
“没有啦。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他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没法继续工作,公司合同这边……”
向镭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江绪春第一次见到她时,向镭就是这副表情,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还是会被看得一阵心虚。
“段则和你说什么了?”向镭问。
“没有没有。”江绪春忙道,“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件事给他的影响蛮大的,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合同还有两年,提前解约肯定要负法律责任。不过鉴于眼下这个情况,违约费有一定商谈余地。但无论是‘你感觉’还是他真有这个想法,我只能说建议谨慎行事,毕竟公司永远利益至上,我也只是个打工人。”
吃完早餐上楼,两人终于在病房里见到了段则。
向镭明天就要离开,她有一些事需要和段则交代沟通,江绪春没去旁听,默默在走廊等候着。
半小时后,向镭走出病房:“我先离开一趟,刚好上海有些朋友找我,有事联系我。”
两人匆匆道别后,江绪春推开病房门。
阳光正盛,屋内暖融融一片,身着病号服的段则看着比平日更为消瘦,神情倒还算平静,和她对上眼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他,江绪春就想起昨晚他的反常反应。
她生硬地回了一个笑,在离他稍远处落座:“疼吗?”
“还好,习惯了。”
“哦。”
两人突然无话可说,屋内惊得人心慌。
江绪春的目光四处搜寻着,看到床头的iPad,终于长舒一口气:“我们看电影吧。”
“行。”
段则拿起iPad,将它架在床上桌上:“想看什么?”
“随便。”
段则划动屏幕,末了点开一部,经典的龙标音乐随之响起,他看了眼还在老远处坐着的江绪春:“你坐那儿能看到?”
“能、能啊。”
“视力这么好?”
“是啊。”
段则看她一眼,没再言语,专注地看向屏幕。
这是部英文原声电影,虽然有字幕,但从江绪春的距离根本看不见。她一边辨认着那几个有些模糊的人脸,一边努力做着英语听力,后悔自己刚刚说什么随便,点部国产片不好么。
看了不到一刻钟,段则突然开口:“Davis为什么不同意Hilton的请求?”
这话一瞬间给江绪春问懵了。
她是隐约有听到这两个人名,但连他们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提剧情了。
“啊……嗯……你往下看就知道了。”她支吾着。
段则淡淡飞了她一眼:“你根本看不到吧。”
“能看到啊。”嘴硬到一半,江绪春还是妥协了,“就是有点看不太清。”
见她承认了,段则很轻地哼笑了一声。
他合上iPad,没了电影的声音,病房里那种诡异的安静又开始弥散。
“你为什么躲我?”她听见段则一字一句问。
江绪春试图拼死抵抗:“哪有,我只是不想坐在床上。”
“椅子是可以移动的。”
“啊,天哪,我还以为是固定的呢。”
她说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将椅子兴冲冲地往床边搬近了……二十厘米。
段则平静地看她装疯卖傻:“再近一点。”
“哦哦。”又近了十厘米。
“再近一点。”
“不能再近啦,再近我就要和你一样近视啦,你的眼睛是不是就这样看坏的……”
“你到底为什么躲我?”段则一口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为什么呢,江绪春也很难说清。
从昨晚她就开始想不通了。
她收起傻笑,破罐子破摔地看向他:“那你昨晚为什么刚一抱我,就马上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