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寻所谓男子气概,要不是江绪春要求,他们有时候连脸都懒得洗,灯光一打整个人油光满面,让她直扶额。
而段则是她最好的模特。
那时候她对化妆还很有热情,喜欢鼓捣各式各样的妆容,可她天然只适合些白开水的妆,越素越漂亮,色彩一旦浓重起来,反而会很奇怪。
好在段则接住了她的创作热情。
天生一副上好的皮相和骨相,素颜就很招人,上妆也不在话下。
江绪春喜欢按照陆鲨每次演出的歌曲风格,为他设计不同的妆容。彰显态度的烟熏,破碎又坚忍的战损,偶尔她突然冒出点小巧思,挑了些颇为粉嫩的色彩,段则也消化得很好。
给人化妆其实是件很亲密的事。
尤其是处理一些细节部分,彼此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那次,段则刚洗完脸,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湿意,江绪春手拿修眉刀,准备帮他修去一些杂毛。
他的眉毛天生浓密,形状漂亮,江绪春要做的就是“吹毛求疵”,找出那么几根不和谐的存在。
江绪春捧着他的脸,想从整体先观察一遍,段则就那么微微昂头,用上目线乖巧地看着她。
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衬得整个眼睛都水汪汪的。有人评价他的目光天生带着冷意,或许因为大多数人只能仰视或平视他,而当视角变作俯视时,那双眼其实无辜得要命。
江绪春试着不去看他的眼睛,目光流转过线条明晰高挺的鼻梁,唇珠饱满的双唇,最后泄气地一松手,整个人突然颓丧下来。
“怎么了?”段则不解道。
“你怎么长这么好看。”
江绪春的语气里没有称赞,有的只是真情实感的不满。
她真的很生气,气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同样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就可以长这么好看。
好看到她看了这么多年,还是时不时被帅得一激灵。
她的愠怒来得莫名又奇怪,段则没去追问,似笑非笑道:“不好看怎么赚钱给你?”
“你又不是为了赚钱给我才长这样的。”江绪春开始蛮不讲理。
“你就说挣没挣到吧。”
“也没多少钱啊。”
“辛苦你了。”段则双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晃了两下,“那我以后再努努力,好不好?”
没人能对着这张好看的脸说“不好”,江绪春也是。
而段则兑现了他的承诺,真的靠这张脸挣到了很多很多钱。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真的想要的。
眼一眨,镜中变回了那张平凡的脸。
虽然她高中长开后,常被各个大爷大娘说“这姑娘生得真俊”,但和段则一对比,就觉得这都是些客套话。
一番描画后,这张脸变得明艳了几分。
江绪春拿起加热好的卷发棒,准备简单卷个造型时,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段则,她点开外放,开始专心致志卷头发。
“小鸭,你忙么?”那头开门见山。
“还好。”江绪春说,“怎么了?”
“晚上要不要去‘陈家饭屋’吃饭?我刚刚路过,突然特别馋。”
“陈家饭屋”是两人高中附近的一家小餐厅,主打平价实惠。口味算不上多惊艳,但算是二中学生们的回忆。
两人有时候不想在食堂吃饭,就会来这家。他们最常坐的是二楼角落靠窗的一个位置,在这里见证过二中的学生表白、吵架、斗殴,也听过很多炸裂的八卦。
如此种种,都是青春。
“你回兴榕了?”江绪春捕捉到重点。
“嗯,下午刚到。”
“今晚可能不行。”
“为什么?”
“我要去相亲。”
那头沉默了半晌:“这就是你回老家的真正目的?”
段则的揣测让她有点不爽,她故意道:“嗯,怎么了?”
“没怎么,那我祝你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