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一早被禁止,但信还是能收的,有个歌迷站在后排,怎么都挤不上前,着急地直接将信飞了出去。
信飞到一半,一个抛物线眼看要落地,段则眼疾手快,伸长胳膊一把将信自半空中截住。
周围响起一阵尖叫,江绪春知道,今晚这帅气的截信动作又要上热搜了。
纳闷了,为什么他做这些动作从不会失手?
堵了快一刻钟后,在保安的强行开道下,mpv才成功驶向大道。
车窗缓缓升起,江绪春也终于能坐直身子。
段则正在理信,他有着小小的强迫症,习惯将信按大小依次码好。
末了,他将一沓信放进了备用的公文包里。
这些信他都会看,偶尔,他也会用歌曲回信。
不过前段时间,他有和江绪春说,近两年的信和以前不太一样,都没什么人和他聊歌了。
出于习惯,他还是会一封封读完,然后越读越觉得有点儿孤单。
“你发一条早餐都有几万个人评论你,怎样才能不孤单?”江绪春怼他。
“你没评论我啊。”他答得云淡风轻。
江绪春皱了皱眉,当下拿出手机点开微博,在他前天发的一条早餐微博下,评论了一句“一般”。
见状,段则也拿出手机开始鼓捣。
少顷,他拍了拍她。
江绪春扭头,就看他当着自己的面,点开她刚刚那条回复,按下了删除键。
江绪春:“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它挺好吃的。”
“好歹也算个公众人物,一点点反对意见都接受不了?”
“你的不行。”
“……我再评论你一条我是狗。”
“知道了,小鸭狗。”
这人有时候说话挺欠揍的。
但在歌迷面前,他永远是宽容的、理性的,面对恶评也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怎么对她就只知道无理取闹?
江绪春真怕自己哪天急了,怒而揭示他的真面目,结果因为他平日伪装太好,到最后都没人相信她。
Mpv缓缓停在了停车场内。
在侍者的引领下,一行人由后门进了餐厅包厢。
在做这一行前,江绪春从没想到有这么多隐蔽的后门。
灯光、调音、vj、摄影还有化妆等人已经提前抵达落座,偌大的包厢,众人浩浩荡荡围了一桌。
段则好像真的累到了,全程兴趣缺缺,酒也没喝几口,大部分时候在发呆。
其他三位倒是颇有兴致,在那里畅想乐队更为光明广阔的未来,吆喝着和工作人员划拳。江绪春和向镭坐在一起,喝着两人单独点的果酒。
“你之前是怎么忍着和他们待下来的?”虽然接手陆鲨也有两年多,但这样的聚餐时刻很少,向镭见那三人的疯样,不由得感慨道。
“咬牙。”江绪春和她碰了个杯,“还好你来了。”
向镭笑笑,拿起酒杯,两个女人仰头饮尽半杯酒。
其实最开始,作为这个团队里唯一的女人,江绪春确实不太自在。
众人偶尔会和她开些没分寸的玩笑,数那个已经离队的鼓手尤甚。后来,也不知道段则和他们立了什么规矩,众人和她忽而相敬如宾起来。
因此和他们待在一起时,除了吵一点,倒没什么大问题。
一场闹哄哄的庆功宴结束,一行人在门口兵分几路,各自打车离开。
江绪春和段则坐上了同一辆车,前年,段则在泓州买了套房子,一梯两户的格局,他干脆把同楼层另一户租了下来,给她当员工宿舍。
“叮”一声,电梯门开。
东西有些多,段则一个人拎不来,江绪春便帮他一起拎回家。
出于工作原因,江绪春在他家待的时间,可能要比在自己家还要多些。
她轻车熟路地解锁指纹锁,帮他把东西挨个归位——
两把吉他放回工作室,信件放在书房的书柜上,演出服分成两份,能下水的直接放进洗衣机,剩下的留着明天送去干洗。
忙完这一切,江绪春回到客厅。
客厅内很安静,段则正瘫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
在人前,大部分时候他都身形笔挺。有歌迷盛赞他不愧是从小学拉丁舞的,虽然江绪春知道,事实上他只在少年宫上过一年兴趣班。
这副子颓靡的样子,也就她能见到了。
毕竟是末场,段则几乎不停歇地连弹带唱三个多小时,多累都能理解。
江绪春在原地站定几秒,走上前去,静静在他身边落座。
段则连头都懒得转,只动了下眼珠子看向她。
“恭喜你顺利结束巡演。”江绪春开口道。
“谢谢。”
空气静得让人心忧。
江绪春绞着衣角,在他疲惫而平静的目光中开口道:“我打算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