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途突然笑了:“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还以为你连篮球是什么都不知道。”
秦茗的耳尖有点发烫,把练习册往她面前推了推:“别分心。”她的指尖划过何途刚才画的受力分析图,线条歪歪扭扭的,却在两个小球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这里的摩擦力方向错了,应该和相对运动方向相反。”
何途低头改图,笔尖在纸上蹭出沙沙的响。秦茗的床单是浅灰色的,铺得平平整整,床尾叠着条带格子的毯子。何途突然想起自己的床上,堆着没看完的漫画,床底下塞着篮球,和这里的干净整洁比起来,像个被调皮鬼翻过的糖果罐。
“累了吗?”秦茗突然问,伸手把台灯又调亮了点,“要不先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累。”何途拽住她的手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校服袖口下的皮肤,像触到了块温热的玉,“再讲道题吧,就那道动量和能量结合的,我刚才好像有点懂了。”
秦茗坐回来时,头发垂下来,扫过何途的手背。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个示意图,这次画得很慢,边画边说:“你看,这个滑块滑上斜面时,动能转化为重力势能和摩擦力做功产生的内能……”
何途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时,发丝会蹭到秦茗的胳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道细长的银线,像条没拉直的琴弦。
“懂了!”何途突然拍了下手,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就是说,动量看整体,能量看过程对不对?”
秦茗笑着点头,把练习册合上:“差不多,明天再做几道题巩固下就行。”她低头时,看见何途的袜子蹭到了自己的拖鞋,是双印着小熊图案的棉袜,和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点都不符。
“秦茗,”何途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说我这次能及格吗?”
“能。”秦茗把台灯关了大半,只剩盏小夜灯亮着,“我相信你。”
何途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后背不再靠墙,而是轻轻靠在秦茗的小腿上。“这样听题好像更清楚,”她闷声说,“你身上比墙暖和。”
秦茗的心跳漏了半拍,却没动。小夜灯的光落在何途的发顶,发丝里藏着点室外带来的风的味道。她伸手,想把何途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快碰到时又缩了回来,假装在整理练习册的边角。
“不早了,”秦茗轻声说,“快熄灯了,你从窗户那边走吧,你快点去洗澡吧。”
何途爬起来时,不小心碰掉了床尾的毯子,露出下面压着的本诗集。她捡起来翻了翻,看见扉页上有秦茗的字迹:“风停了,花还在摇。”
“你还看这个啊?”她有点惊讶,总觉得秦茗的世界里只有公式和定理。
“偶尔看。”秦茗把诗集收起来,脸颊有点热,“快去,灯还亮着。”
房间里只剩小夜灯亮着,练习册摊在床尾,上面还有何途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秦茗躺下来时,闻到枕头上好像还沾着点何途身上的草莓味,像片小小的月光,轻轻落在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