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茗伏在书桌前，吊灯的光晕如薄纱漫过包装纸，指尖悬停在半空，思绪如蝶，翩然飞往高一那年的光阴褶皱里，那些被泪水与暖意交织的片段，在记忆的潮汐中浮沉。

那日晨光熹微，操场绿茵如织。她站在主席台上，用稍显青涩的声音进行开学动员演讲。晨风漾开涟漪，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年少的青春意气，撞进千人凝视的瞳孔里。掌声如潮涌时，她看见自己稚嫩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仿佛要触到天际的云。那时她还不知道，聚光灯下的剪影，会引来藏在暗处的恶意。

升旗结束后的走廊光影斑驳，像被揉碎过。一个身影如阴云般横亘在前方，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她站在教室门口，校服领口整齐地扣到第一颗纽扣，裙摆规规矩矩垂到膝盖下方三厘米的位置。她手里攥着数学作业本，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此时她的眉眼却凝着霜雪。

突然，她用一种有些许别扭的姿势跑过来，抓住了秦茗的手，用别扭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别扭地说：“你就是秦茗吧！我等你好久了！”然后从一个花里胡哨的手包里掏出一个花里胡哨手机，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给她看，“我是高一（六）班的夏凛，你刚才的演讲好厉害啊！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能加个好友吗？”秦茗打量着这个人，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人——别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哎别管那么多，马上拿出手机，和对方添加了好友。对方又用别扭的语气跟她道谢，秦茗摆摆手，告诉她不用客气，自己没什么朋友，能交到朋友很开心。

“哦对了，”夏凛看着她，“放学后我想和你去商务区逛街，可以吗？”秦茗当然会同意这种请求，十分痛快地答应了，并和夏凛约定好了在学校后门见。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但也不知道原因。

放学后，她提着公文包如约来到了后门，看见了夏凛，只不过和之前不太一样——那件低胸露脐的短裙热辣地裹着腰线，校服早被遗忘在某个垃圾桶里了。烟卷在唇间慵懒地燃着，猩红的星火随着她吐息明灭。烟雾缭绕间，耳垂上的银钉折射着霓虹残光，刺穿之前“乖乖女”的形象。左肩的纹身尤为醒目，一颗带刺的爱心在肌肤上绽开，荆棘缠绕着血色纹路，像是一句无声的宣告。与上午那个工整的近乎刻板的影子，早已判若云泥。若不是她那张脸，秦茗很难看出来这个人是夏凛。

暮色在后门间游荡，风声呜咽如泣。

秦茗上前了一步，用十分低微的声音说：“夏凛同学，我们还去商务区吗？”

夏凛闻言，一脚踹开了脚边的垃圾桶，放声大笑，好一会儿才用狰狞的目光看着她说：“哟大学霸，你今早上演讲的声音不是很大声吗？咋啦？怂了?”她凑近秦茗耳边，吐出的气息如毒蛇般阴冷：“你不是大学霸吗？咋啦？脑残吗？这都看不出来?脑子不要可以捐了！”夏凛抓住秦茗的衣领，那双美甲近乎要掐进她的皮肤。她猛地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扇在秦茗左脸。秦茗踉跄着撞到锈迹斑斑的铁门，“不过是个爱出风头的书呆子，真觉得自己有几斤几两了?难怪不得没什么朋友，你也为你是谁？你以为什么事都是你想的那样吗？”说着，她突然揪住秦茗的马尾向后狠拽，迫使她仰头露出脖颈，指尖沿着她锁骨划出一道红痕：“你是林黛玉吗？你不知道反抗吗？果真是温室里的一朵花，经不起风吹雨打！”

秦茗的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屈辱与疼痛如潮水将她淹没。她不想反抗，她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就让她任意摧残自己。

夏凛却越发得意，抬脚踹向她膝盖窝，秦明跪倒在地，校服上满是尘土与血迹。

她还不解气，夺过秦茗手上破碎的和田玉手镯，踩住那手镯，碾碎了。

碎玉撒了一地……

秦茗蜷缩着身体，拍拍膝盖上的尘土，捡起地上的碎片，终于爆发了内心的恐惧——她小声地抽泣着，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碎了一地的玉镯。

夏凛在秦茗的手上踩了一脚，说：“这么喜欢这个镯子，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这个镯子。不是喜欢看吗？我让你看个够！这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够哭成这样吗？难不成是你男朋友送的？就你还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