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已经被它的人封锁了。”雷克斯的声音因为愤怒导致听上去有些沙哑，“出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去。整个影月城被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们在城里的兵力还有多少？”艾尔维斯特问。

“不到两百，分散在各处，无法集中，就算集中也无法对抗。”

“不能硬拼，只能暂时保存实力，等血月那天，里应外合。”

“我知道。抱歉，我情绪过于激动了，我只是……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被困在城里，心里难受。”

通信结束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章墨存看着桌上那张影月城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黑渊势力控制的范围。

红色标记像一片正在扩散的bingbian组织区，那些已经吞噬了城中心及周边大半个城区。

“它为什么要占领议会大厅？”章墨存问，“那里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据说，议会大厅的地下，是血族最古老的‘起源之井’。”埃莉诺解释道，“传说血族的始祖就是从那里诞生的。那口井至今还保留着最原始的血族能量，是影月城的‘心脏’。如果深渊之眼污染了那口井，整个影月城的血族都会受到影响，轻则力量衰退，重则被彻底控制。”

上来送茶听到这里刚想反驳的管家塞巴斯：“……”根本插不上话……

“所以她的目标是那口井。”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冰冷，“用井里的能量，为深渊之眼的降临提供‘燃料’。”

“必须阻止她。”雷克斯的声音从通信水晶中传来，带着必不可败的决心，“血月那天，我会带人冲击议会大厅，哪怕拼掉这条命，也不能让她得逞。”

“不要冲动。”艾尔维斯特说，“等我们，古堡的兵力会在血月当天，在血月升至中天的那一刻，向影月城发起总攻。届时，维森的庄园也会同时启动，我们需要兵分两路。”

“一路去影月城，一路去庄园？”章墨存皱眉，“兵力够吗？”

“不够，但必须这样做。”艾尔维斯特在地图上标出两个红点，“如果只打一路，另一路的节点就会完全激活，深渊之眼照样能通过那个节点降临，必须同时切断两个节点，才能彻底阻止他。”

“那我去庄园呗。”章墨存随意道，‘深渊这次的目标似乎不是我，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原始意志的力量最适合净化那种节点。”他继续说，“而且我能感应到庄园内能量流动的变化，能帮你们找到弱点和核心。”

“太危险了。”艾尔维斯特说，“庄园是维森的主场，你进去等于送死。”

“我不进去，我可以在外围，用意志之力远程引导你们的攻击。”章墨存看着他的眼睛，“就像上次在影月城探测容器一样，你给我一个制高点，我能帮你们精准打击。俗称就是当你们在前线的眼睛。”

艾尔维斯特沉默了很久。

章墨存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想保护他，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方案可能是最优解，因为古堡才是他根本的出发点。

“西奥多陪你去。”艾尔维斯特最终说，“他会给你提供技术支援和保护。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刻撤离，不许逞强。”

章墨存点头。

“我也去。”塞恩忽然开口，“我对原始意志的感知比你们任何人都强。在关键时候，我能帮墨稳定共鸣。”

艾尔维斯特看了舅舅一眼，微微颔首。

依旧没插上话的塞巴斯管家：“……”

而此刻，距离血月只有一天。

塞巴斯也知道那件事情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于是晚上就准备去找一下章墨存。

晚上，古堡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平静。

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但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丝从容。

赛巴斯将武器库里的每一件兵器都擦拭得锃亮，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架子上。

石像鬼仆从们将防御符文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个节点都能量充足。

星辉祭司们围坐在“星辉之矛【修改版本】”周围，闭目冥想，将自己的意志与这个巨大的能量装置融为一体。

西奥多花了整整一天调试他的“共振脉冲发生器”和其他各种小发明。他将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一个巴掌大的、能释放强效防护罩的装置，塞进了章墨存的口袋。

“这个能在你周围形成一个持续十分钟的护盾，抵御深渊能量的侵蚀。”他郑重其事地说，“十分钟内，你必须从危险区域撤出，否则护盾会崩溃。”

章墨存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谢谢你。”

西奥多的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调试设备。

埃莉诺将所有的检测数据整理成册，交给了艾尔维斯特，她说：“这是我这几年来所有的研究成果，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这些东西也许能帮到后人。”

彼时还在西奥多实验室验算的莉娅听到这话会被气死。

艾尔维斯特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沉默了片刻。

“你不会出意外。”

埃莉诺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们当中谁也没有预知能力，鬼才知道结局。

暮亲王在古堡的小教堂里独自坐了很久。她出来时，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光芒，她对章墨存说：“东方的神明会保佑你的。”章墨存摸了摸胸口的玉牌，点了点头。可惜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雷克斯从影月城发来最后一条通信：“明天，城中心见。”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约一个老朋友喝茶。

塞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了一封信，他没有给任何人看，只是将信放在桌上，用一枚银色的徽章压住。章墨存瞥了一眼，看到信封上写着“艾尔维斯特亲启”。

他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

而艾尔维斯特，在所有人都忙碌的时候，一个人去了那座石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