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主任把期中考试年级前五十叫到学校，说下学期可能要重新分班。散会后，年级前三被单独留了下来，不知聊了些什么。再出来天已经黑了。

心情不算太好的江余打算抄近路回家，于是她走进这条小巷。前面走出来三四个人，为首那人耳朵上钉了一个黑色的十字架。

“你是三班的？”

江余没答。

为首那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过时的水果手机，晃了晃。“看什么看，没见过水果手机？”身后一个小弟伸手推了他一把。

江余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江余这个人，身高腿长，看着绝不是一推就倒的体型。但他从小不怎么运动。这一推，整个人竟直接摔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某人传染了。自己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是不是上体育课上少了。

“碰瓷？”为首那人叫起来。

“老大，管他碰不碰瓷呢，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目的。”

是了，他们的目的就是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叫季霖的小白脸。

毕竟谁让他和姓景的走得近呢。

“我们认识？”江余挨了两拳，忍着痛站了起身。

为首那人笑了一声，“想揍你就揍了，还想问为什么？”他伸手拍了拍江余的脸，“啧，回去告诉姓景的，老子不怕他。不然…”

男人单手握拳，在江余眼前晃了晃，威胁之意尽显。

“学神真的是你！”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巷口出现，

女孩从天而至，再一次拯救了自己。

江余回到家，屋内有人，一个和他很像的少年，与他一般大，看像亲兄弟，“表哥，谁送你回来的。”

江余冷着声音，“让开，不关你事。”

眼前少年笑着让开一道缝。

这时一个女人从厨房走出来，见到少年这副模样，“呀，怎么受伤了。”她连忙将铲子放下，“快去给你哥拿药。”

少年没动，女人又喊了一声，“林钦。”

见此，少年才不情不愿慢悠悠地往客厅走去，不一会，客厅传来少年的声音，“妈，药在哪。”

女人愣了片刻，她看向江余，“小余，家里没有创口贴吗？”她擦了擦手，朝客厅大喊一声，“小钦你帮我看着火。”又对江余说，“小余你赶紧坐下，我去附近药店买点碘伏。”

“不用了。”回应女人的是江余冷冷一声。

听见这句话，女人有些受伤地愣在原地。随即，她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一会吃饭了。”

却说江余被白白挨一顿揍当然想要报复回来，对面监控没了，学校监控肯定是在的。

于是他找了学校老师。

江余坐在教务处的椅子上，脸上贴着纱布。那张脸没什么表情，把那天散会之后的事一桩一桩说出来。

然后他抬起眼睛。

“我想看一下学校门口的监控。”

说到前面时，教导主任频频点头，和他同仇敌忾。说到查监控，他面露为难。

“学校监控不是说调就能调的。”

“我有理由。”江余指了指脸上的伤。

主任看了他一眼。年级第一，清大苗子。

“学校已经知道了，”教导主任沉吟片刻，“小江啊，要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我一定严肃处理。处分，记过，开除，该怎么办怎么办。可你也知道，那几个是社会上的，学校插不了手，这事得派出所去处理。”

他顿了顿，又问：“你没有还手吧？”

“没有。”

“那就好。”他笑了一下，端起茶杯，“你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学习。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重心放回学习上。周六校长的话你也听到了，下学期强化班要重启，我们都很看好你。”

“我想看一下监控。”江余重申道。

这时候，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他们都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你跟他们计较什么？狗咬你一口，你还咬回去呀。”

“就是，你说你一个学生，放学走大路多好，干嘛往那小巷子里钻。”

“这事万一传出去，外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学校学生打架斗殴，对学校影响也不好。”

“再说，你这伤看着也不算太严重，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吧。算了吧。算了吧。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样劝他。

甚至连坟头的草怕是都长老高的老江也说过，你要是对每条朝你叫的狗都停下来扔石头，那你永远到不了目的地。像头孤独的狼一样，高傲地往前走罢。

他从教务处出来，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冬天的太阳白惨惨的，落在走廊上，什么也没照暖。

于是他对自己说，这次就算了，他的人生还得向前呢。

“算了？”女孩拍桌而起，显然对他这个回答很诧异，且不能接受。

江余握在手心的笔停住，看了她一眼。

“怎么能算了呢。”她一下揪住江余袖口，又猛地缩回去，手指在桌上蜷成一团。

“打的是我，”他说，“你怎么比我还急。”

“打在你身，疼在我心啊。”顾诗张口就说。

说完女孩顿了一下。

“我是说，”她找补，“班上谁挨了揍，我都难受，毕竟我们是一个集体。”

少年将视线从女孩面庞移到手上的试卷上。

宋听晚从前排转过身，指指江余，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他被揍了？”

顾诗狠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