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节是英语。”
“嗯。”
顾诗在心里把林初揍了八百遍。
“江余。”她再次开口。
“嗯。”
“没怎么,”她说,“就叫一下。”
江余没说话。过了一会,她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进的教室。
早自习还没开始,顾诗刚坐下就把身子探向旁边:“宋宋,英语作业你写了吗?我昨晚卷子忘学校了。”
宋听晚从笔袋里往外拿笔:“没写。”
发现自己没写作业最有安全感的莫过于发现同桌也没写,顾诗问,“那我们怎么办,还写嘛。”
宋听晚沉默片刻说,“阿诗,我很悲哀地告诉你,不是我们,是你。英语老师说,前十不用写。”
顾诗哀叹一声,趴在了桌上。过了两秒,她转过身,扒着江余的桌沿:“你今天收不收英语作业?”
“收。”
顾诗的脸垮下去。
江余看了她一眼:“你没写?”
顾诗点头,可怜兮兮的。
“本来第二节下课才收的。”他顿了一下,“既然你没写……”
顾诗眼巴巴盯着他。
“那就早读课下就收。”
顾诗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随后故意发出很大动静的转回身。
过了两秒,一张卷子从后面抵上她的后背。
“下不为例。”
顾诗几乎是立刻回头。他捏了捏挺翘的鼻梁,将试卷往前推了推。顾诗矜持三秒后接过试卷,且为了表示自己并非全然不学问江同学借了笔记,她说,“我不全抄,我就借鉴一下。看不懂的我翻笔记。”
见此江余点点头,朝一旁抬了抬下巴。顾诗顺着他的示意伸手拿走了笔记本。
顺手翻开,她手指停了一下,里面夹着一张小便签。
是自己画的那张,他还留着。
顾诗飞快抄完作业,转过身。江余又在写题。
“学神。”
江余抬起头。
女孩笑眯了眼,“你怎么还留着这张便签呀。”她晃了晃手上的便签,像获胜的将军拎着敌将的旗帜。
江余沉默了一瞬。“忘记扔了。”
顾诗脸垮下来。“哦。”
-
周六,三立补课中心。
大厅还是那副富丽堂皇的样子。顾诗走进大师课班级,一眼看见讲台旁正忙前忙后的景琰。他穿着浅灰色的工装马甲,手里端着杯水,语速极快地跟讲台上的黑人老师说着什么,时不时把人逗笑。
但他自己笑不达眼底。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顾诗走到讲台边。
“没看手机。”
“怎么可能。这世上还有人不玩手机?”手机重度使用者发出由衷的困惑。
景琰斜眼看了她一眼:“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像我们这种好学生,都不怎么玩手机。”
顾诗点点头,心想也是。江余就不怎么玩。
“你是哪个大学的?”
“华大。”
顾诗倒吸一口气。华大可是顶级学府,天才云集,她这等学渣无法企及的地方。
“好吧。”反正最近和季霖的友谊也在缓步重建,他回不回消息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一会,讲台上的大师课老师清了清嗓子提醒同学准备上课。
景琰眼尖,把杯子一搁,麻利地出了教室。
下课了,顾诗抱着一沓资料走出机构,瞧见一个熟人。
宋听晚站在那里,手里没拿任何教材,正低头看手机。
“宋宋,你在这干什么呀。”顾诗愣了一下,“你也是来补课的?”
“啊。”宋听晚也愣了愣,“我…顺路。”
“哦。”顾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笑起来,“我们一起走吧,可以让我妈捎你一段,刚好也顺路。”
宋听晚摆摆手:“不了,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
于是顾诗朝她挥挥手,往楼下走去。
顾女士一早就在车里等着,见她上来,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勉勉强强,”顾诗说,“小老外在上面讲课,听不太懂。”
顾女士为顾诗的诚实而叹了口气,她安慰道:“实在学不进去也没关系,别有压力。”
车开到学校门口,顾诗趴在车窗边往外看。校门对面的巷子口晃过一个人影。
是江余。
顾诗刚想按下车窗打个招呼,手还没抬起来,就看见巷子里又走出来几个人,手里拎着棍子。
“停车,妈。”
顾女士不明所以,还是把车靠边停下了。
车还没停稳,顾诗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等她走进,看清少年的脸,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学神,真的是你。”
此刻江余靠在墙边,颧骨上多处一道很明显的擦伤,嘴角也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