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江家的颜面,就是给你拿来玩玩的?”
江皖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一直压抑的怒火似乎早已按耐不住,现在才得以喷薄而出。
“不知轻重的东西,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上一次我就告诉过你,最近给我收敛着点!收敛点!”
江瑶又怒又痛,积压的委屈和叛逆一瞬间倾泄而出:
“爸爸!你又打我!?就为了那几个下等人.....”
她捂着通红的脸,眼眶里不知何时浸满了泪水。
“下等人?”
江皖逼近一步,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江瑶,你给我听清楚,江家,马上要完了!!”
江瑶原本还想继续斥责爸爸不近人情,没有做到身为父亲该有的责任,可江皖这句话,径直砸碎了她酝酿良久才下定决心说出口的重话,江瑶愣在原地,心头的愤怒与委屈蓦然化为一片茫然的空白。
“......什么?“
江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顷刻间变成深不见底的颓败。
“公司的资金链断了,最大的项目被对手截胡,银行也在最催债,供应商....”
江家能撑到今天,全靠江瑶在黎大牵线,搭上了几个与江家门当户对的家族,靠着与几家的合作,才勉强维持着远帆表面的风光,外人只当江氏仍风光依旧,鲜有人知,江氏这栋看似坚不可摧的高楼,内里早已被蛀了个干净,梁木腐朽,已经渐渐往破产的边缘倾斜了。
江瑶霸凌的视频传出去不到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远帆又一次进入原地踏步的境地,几个有合作意向的家族,其中甚至还有项目正在进行中的合伙人,一夜之间全都倒戈,纷纷中止了与远帆的合作。
项目不算大,可对岌岌可危的远帆而言,重量却完全不同,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只要能成,远帆就还有站起来的一天,也就意味着能东山再起。
“江氏已经在破产的边缘了。”
破产?远帆破产?
每个字落下来,仿佛一记记重锤,砸得江瑶头晕眼花。
那个在她认知里永远巍峨,代表着她一切身份地位与荣华富贵的远帆集团?要破产了?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爸爸同她保证过,毕业之后会让她直接进公司学习,以便未来能够顺利继承远帆,她可是江家的继承人,江氏怎么可能说破产就破产。
没错,爸爸在骗她,爸爸一定只是在吓她而已。
“爸爸,你别和我开玩笑了,好吗?这怎么可能....远帆不是好好的嘛?....”她喃喃道,腿有些发软,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
爸爸前几天还高兴的告诉她,和李家的项目成了,说明公司的运转一切正常才对。
江瑶:爸爸,你在吓我,对吗?
“不可能?”
江皖惨然一笑,指着江瑶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
“就在我焦头烂额,到处求人的时候!我的好女儿,你在学校做了什么?用最愚蠢,最授人把柄的方式,丢尽家族颜面,闹得全黎大人尽皆知!”
“要不是学校顾及颜面,及时扯下负面消息,江家继承人霸凌普通同学的新闻,就会传到整个黎城,闹得人尽皆知!你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后果的吗?”
“你知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江家,等着看我们笑话,等着落井下石!?
江皖越说越激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是江瑶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不愿从他嘴里听到的,她站在那儿,像一座蜡像,明明眼眶哭得发酸,泪水却止不住地掉。
“你简直和你母亲一样,蠢笨如猪,居然连这几天都忍耐不了,你哪一点像我江皖的女儿!”
江瑶:“你闭嘴!闭嘴!”
“瑶瑶,今天想要听什么故事?爸爸不在,妈妈给你念。”
“我们瑶瑶长大了,会心疼妈妈了。”
“瑶瑶……”
提到妈妈,江瑶终是忍无可忍地上手狠推了一把面前指着她鼻子滔滔不绝的爸爸。
“你没资格说妈妈!!当年要不是你出轨,要不是你找了那个贱女人,如果不是你,妈妈不会死!”
爸爸可以骂她蠢,说她笨,独独没资格侮辱江瑶那早已不在人世的母亲。
他怎么敢提妈妈,妈妈会死,都是因为他。
记忆的闸门以这种不堪回首的方式打开,将两人都扯回到那段不愿再提及的泥泞往事里。
江瑶的母亲上官芜是在江瑶十岁那年出车祸去世的。
事情起因于那一年江皖反常怪异的举动,那时江瑶还在读小学,父母恩爱,生活优渥幸福,出事的那天很平常,平常到江瑶都不怎么能记住事发前发生的小矛盾,唯一不寻常的可能是母亲上官芜决定去公司找几天未归家的江皖,最近一段时间,一向准时回家的江皖开始频繁找借口不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