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琳无视林晓,继续“欣赏”苏芷屿写得一般的书法。
吴方利诧异地揉了揉眼睛,不太相信两幅相差甚远的作品竟出自同一人之手。
难不成……上一幅字是她投机取巧?误打误撞碰巧写了几个不错的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万琳就适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芷屿同学,上一幅字写得那么漂亮,这一幅怎么……”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方利略显失望。他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本以为遇到了书法天赋不错的学生,没想到……
“俗话说的好,”苏芷屿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也。”
她顿了顿,笔锋悬在宣纸上方,墨汁将滴未滴。
“班长,我们艺术生最讲究耐性。创作书法,更是需要足够的耐心。”
话音未落,笔锋一转。
第二行起头的第一个字,开始初见端倪。笔画流畅了,结构稳当了,虽然还谈不上多好,但已经和开头那几个字有了天壤之别。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
越往下走,字体越标准,越有韵味。收尾的几个字,几乎像是从字帖上复制粘贴到宣纸上似的,形神兼备,笔意贯通。
苏芷屿写完一幅字的历程,就好像人类成长的历程。
遇到不熟悉的字体时,她会将自己幻想成一个懵懂无知的幼童,先观察字的形状,在脑海里推演笔法走向,然后才会动笔实践。
即使聪明如她,也无法保证百分百还原。但在一次次实践中摸索门路,正是人类所具备的探索精神。她与众不同的点在于——她学得比任何人都快。
简而言之,她在学习能力这一块,点数为MAX。
万琳再一次笑不出来了。
苏芷屿用那些文绉绉的话“羞辱”她,她忍——那句文言文她其实没完全听懂。但现在,看着苏芷屿笔下越来越漂亮的字,她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今天第二次,在苏芷屿这儿吃瘪。
这变态的学习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这种逆天的能力,居然是被嘲笑为“废物”的苏芷屿展现出来的。
吴方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庆幸自己没看走眼,也没转身离开。老天爷这是让他捡到宝了——上哪儿去找成绩优秀、会写书法、并且书法天赋极高的学生去?
打着灯笼都不一定能找到的宝藏学生。
“好,好,好啊!”吴方利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都在颤,“太好了!”
他举起苏芷屿刚临摹完的《兰亭集序》部分摘抄,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全班同学看。宣纸上的墨迹还未全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难得一见的好字!”老爷子声音洪亮,“同学们都看看苏芷屿同学的作品。不论是笔法还是韵味,都十分出彩。大家应该多向苏芷屿同学学习,多培养爱好,把握住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苏芷屿臊得慌,恨不得立马钻到桌子底下。
拜托,她难道还不够“显眼包”吗?居然扯上“向她学习”?学什么啊?学她当恋爱脑吗……
吴方立呼吁全班向苏芷屿学习的言论,算是彻底把她架起来了。
苏芷屿有苦说不出,在全班同学近乎灼热的注视下,默默举起字帖,遮住自己已经快熟成龙虾的脸。宣纸淡淡的墨香飘进鼻腔,她企图用这个动作挡住所有投向自己的视线。
林晓虽然不服气——她的字也不差啊——可在吴方立表扬苏芷屿、万琳被再一次狠狠打脸的那一瞬间,她莫名感到无比自豪,好像吴老夸的人是她似的。
那副臭屁的模样,成功获得张萌的一记白眼。
坐在苏芷屿身边的米云云却默不作声,一笔一划地专注于写字,自身状态早已进入到一种忘我的境界。
事实上,她和所有同学一样,心里很不平衡。